祁风聆看了她一眼,笑容有些清冷,又有些狡黠:“楚云汐,你别想占我便宜!”
苏弥娅禁不住捧腹大笑:“看吧看吧,癞蛤蟆爬香炉,碰一鼻子灰!哈哈哈…”云汐的脸霎时白了白,怨念道:“这个妹妹太无趣了,不要也罢。”屋内正笑声不止,门又被人推开,柳无影探出一张棺材似的冷脸,低声叫道:“教王陛下叫你过去,令尊醒来了。”
云汐起身离去,苏弥娅接过那碗粥,竟发现祁风聆望着云汐的背影微微浅笑,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痛楚与戒备,温柔得有些暧昧…苏弥娅心中一阵烦躁,不知是因为云汐,还是因为风聆…
“喂!怎么那样看她?”
“啊…”祁风聆回过神来,“觉得,她还是蛮可爱的!”苏弥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听好,你受伤的时候都是我在照顾你的,所以你要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不许和死云汐还有女魔头走太近,知道了么!”
祁风聆莞尔一笑,看样子苏弥娅还是没有放下云汐,表面上越是无所谓,心里越是介意…看着她无比认真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爹,爹…”云汐俯身呼唤神智渐渐清醒的父亲,每次凝视他俊朗刚毅、却刻满风霜磨难的脸庞,以及那空空荡荡的右手衣袖,心中就是一阵刻骨铭心的抽痛,忍不住潸然泪下。
“唉…云儿…”楚少衡缓缓睁开眼,颤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抚摸女儿的脸,慈爱地叹息,“每次看到我都要哭,像个三岁孩子似的!爹这辈子死过不知多少次了,还不是硬撑着这口气,想多守你几年。”
云汐闻言,抽泣得更加厉害,手捂着眼睛浑身颤抖,哭得令人好生心碎。仓雪薇坐在她身后,手轻轻抚上了云汐的肩头。楚少衡目光深邃似海,笑道:“你这孩子,哭得模样都和你娘那么像。我好不容易醒来看看你,也不摆张好脸!”
楚少衡的目光掠过云汐,停留在她身后那冰肌玉肤、冷艳绝美的白衣女子身上,微微怔住了心神…多少年过去了,那样似曾相识、不可亵渎的孤傲神态,出尘似雪的仙灵气度,和眼底刻意收敛的柔情…
“你是…”楚少衡开口询问,心中其实已有了八成答案。
“楚伯伯。”她恭敬地,淡淡地开口,“我是仓雪薇。”
云汐回头看了看仓雪薇,又看了看父亲,破涕为笑道:“爹当初要我寻的是这个人吧,我没找错人吧?”
仓雪薇嘴角一抽,却忍着不能发作。楚少衡朗声大笑,由云汐扶着慢慢坐起身,“是她,是明修的女儿,昆仑教第三任教王——仓雪薇!”
仓雪薇迎上楚少衡亲切慈爱的打量,想起了她始终无法解开的种种疑团,欣喜地问道:“楚伯伯,当真是家父的故交吗?”
楚少衡点点头:“恩,你爹是我和云汐她娘的…结拜大哥。”
云汐和雪薇心中猛然一惊,又心领神会地相视而笑。两家即是故交,楚家受难时爹自然想向昆仑教求助。似乎想起了许多往事,楚少衡眉宇深锁,沉声解释道:“我虽与明修交情不浅,但你们小一辈却全然不知。我和你娘本打算晚些告诉你的,但你娘突然病逝不久,南武堂便查探到了我们父女在青海湖的住处…爹当时别无他法,只有指引你逃去昆仑教投靠于她,你们素不相识,但愿她能认你身上的雪蔓花刺青,不要为难你…”
仓雪薇低下头去,心中愧疚得难受。云汐却早已把过往的怨恨抛掷九霄,脸上泛起层层红晕:“爹放心,雪薇她待我很好,一直都很好!”
楚少衡看着两个孩子,笑容欣慰而释然:“你俩如此情同姐妹,沙依娜和明修在天之灵,一定甚是欣慰啊!”
“情同姐妹”四个字同时渗入云汐和仓雪薇心底,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掀起了阵阵异样的涟漪。
“爹,有些事…”
“云儿,我知道你还有许多事没弄明白。”楚少衡闭目养神,打断了云汐欲言又止的话语。他不曾料想女儿的心事,顾自解释道:“我和你娘,还有明修的往事说来实在话长…等爹再好些,慢慢告诉你们。”
夜色深沉,一袭白衣倚窗而立,静静遥望着漫天星河斑斓。月影垂照,冰绫纱衣沐浴着满身银色清辉,如沉烟浩渺,如落雪纷纷。仓雪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云瀑般的长发轻笼玉簪,指尖抚上错木窗棂,心中涌起万般叹息…
另一个清幽迅捷的身影踱到了她身后,揽过她的腰际,拥抱,越来越紧密不分。
“雪薇…”云汐柔声似水,唤着她,炙热的唇瓣包围了恋人的玉颈垂落的发丝,细细密密地吸吮、品尝、占有她独有的清香。“你在想什么?”
仓雪薇闭上美眸,避而不答:“在想很多事啊…”“想太多会很累的!”云汐也不追问,只是埋首她的肩头,生怕失去似的想要把怀中的佳人抱进身体,“不要想了,想我就够了。”
仓雪薇绽开一丝略带娇羞的笑意,如冰雪在朝阳的温暖下消融,愿在这一份深爱中永远迷失自己,即使化作尘埃,都会无比幸福地微笑。“我脑海中许多事来来去去,只有想你…是一成不变的。”仓雪薇喃喃说着,身子因动情而在她怀中酥软微颤:“我一直都在想你,无论…你在哪里。”
“我也是!”
更加炙热的拥抱将她吞噬,仓雪薇几乎可以感受到身后那人迷乱而深情的心跳。仓雪薇倏地转过身来,手勾住云汐的脖颈,一手将她霸道地贴入自己怀里。有些急切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云汐,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雪薇,”云汐的脸在暗影中更加朦胧俊美,眼里闪烁着一抹轻愁,和一抹无可动摇的坚持:“我们的事…我去向爹爹坦白吧!迟早都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