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手中无剑,赤手空拳已避下了百招。她身形灵活一闪避开一招奇袭,她在乱剑围攻之下开始受伤,血色斑驳的衣袖在风中化成了片片飞羽。一掌击中其中一人的胸脉,总算是夺到了一把剑…几十个黑影在身周晃动如鬼魅,遮天蔽日,杀气翻涌,压迫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云汐被逼得急了,足尖点踩敌手的剑尖突然腾空,剑在她的手心里舞出了一道炫丽的白色光幕…众人骇然后退,云汐落地的霎那,长剑破开漫天风雨,剑光形如苍穹之月坠天而下,如惊雷劈开混沌大地…
她一人一剑一招,竟然割断了半数杀手的咽喉!
“天问”剑法第三式——月落乌啼。
云汐握着发烫的剑柄,心中激动不已:“雪薇…雪薇…那时你骂过我多少次,没想到却在今日这样危机的时刻,练成了!”
祁风聆的脸霎时又苍白了几分,她一跃下马加入打斗。趁混血女子失神的霎那,祁风聆抽剑凌空,冥光剑直逼那人胸口而去…
云汐的脑袋“轰”地一下,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去找雪薇!
长剑陡然一横,正撞上“冥光”的剑尖,祁风聆冰冷的笑容化成了招招杀意,云汐一下子退开十余步…祁风聆起剑一挑,正欲再补一剑直取猎物的性命,身周的风雨突然转疾,另一把剑不知从何处格了上来,“叮”的一声,震得冥光剑几乎蹦出了火光…
她定睛一看,面前竟凭空多出了一个红衣女子,护在了楚云汐身前。
“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红衣女子娇喝一声,挥剑指住了祁风聆的胸口,这人方才竟能接下那极为阴狠的一剑,来历一定非同小可。
“苏…苏弥娅!”云汐一见是她,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杀人,再废话!”红衣女子的神色冷冽而倔强,剑技不在楚云汐之下,时而御剑如起舞,时而狠厉如绽放在剑雨中的烈焰之火…眼见这红衣女子和楚云汐联手几乎杀光了她所有的手下,必胜之势突遭重创,祁风聆眼中的复杂情愫越来越深…
“姑娘,这是祁楚两家的事,不要逼我祸及无辜!”
“是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苏弥娅与人交手,一面冲着祁风聆大叫,“不管你们两家上一代发生了什么破事,凭什么把这一切都压在云汐身上!凭什么要把她逼上绝路!”
逼上绝路?她祁风聆…又何尝不是被人逼上了绝路!却有谁为她拔剑,为她不平?祁风聆握剑的手因犹豫而颤抖,在最后一个手下死于那两人剑下时,她大吼一声扑了上去…豁出去了,无论如何,都是一死!
云汐一把将苏弥娅推开,迎上了祁风聆倾尽所有的必杀之剑。两人的身形缠绕如丝如风,在暴风骤雨的夜里殊死搏命…然而,杀意蓬勃的两人却越打越无力,一道剑光透体斩过左腹,祁风聆只觉全身血液霎时凝注,然后散入风雨…
“我与你素不相识…”云汐狠狠抵住刺入祁风聆身体的剑,眼里却有着怅然而矛盾的泪水,“为什么?我知道你不是祁家的亲生女儿,你不过是祁风吟随时可弃的棋子,为什么还要为他卖命!”
原来这家伙,不是冒冒失失地回了中原,还是有所查探的啊。
祁风聆苦笑,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如透明,声声喘息:“因为我…没有地方可去了…杀不了你…以死谢命!”
云汐一把将剑抽出,祁风聆整个人都瘫软在了血泊里,生命如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望着云汐和红衣女子,凛然一笑:“杀了我,我不想死在祁风吟手里!”
“你死不了。”云汐冷冷地看着她,她清楚自己下手的力道,只要祁风聆自己挣扎着不要放弃,她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别人要我死,我就偏要活过来,人不自救,天诛地灭!”
落难的混血儿留下一句大义凛凛的话语,拽着苏弥娅,转身消失在了夜雨深处。
伸手不见五指的客栈上房,只有夜色在那袭绯红色的裙裾上流动。苏弥娅点着了烛火,孤灯下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儿傻坐在地上,左臂的伤口渗着嫣红的血,顺着满身的雨水浸湿了地面。苏弥娅忙进忙出了一阵,端来一盆热水放在地上,拧着热毛巾擦拭云汐脸上的雨水。
幽蓝色的眼瞳涣散而冷漠,云汐紧紧咬着嘴唇忍耐着伤口的疼痛,一言不发。“我去找个大夫吧!”苏弥娅提议道,云汐却拽住她,摇了摇头。苏弥娅无奈,帮她脱下了湿透的衣裳,热毛巾抚过她的脖颈、前胸,和慢慢凝结的创口…在幽暗的烛火下相对,云汐依然没有看她,像是化成了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总是像旁人展示极致地美丽与诱惑,却伤痕累累…
苏弥娅情难自禁地倾身上前,贴住了那双冰冷的唇。
雕塑有了反应,眼神却凝聚如冰,轻轻推开了苏弥娅,开口道:“你一直跟着我么?”
“是。”苏弥娅从容一笑,“既然你不想我陪你救楚伯父,我就躲在暗处保护你。你一出敦煌,我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