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范蓝安静下来,喝一口威士忌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问秦:“你还要继续听么?”
“请你说完。”她很冷静,出乎自己意料的冷静。心跳正常,呼吸正常,只除了手脚渐渐冰冷僵住。
“谨言,那个优秀的俊美的高大的,做得一手好菜开得一手好车写得一手好字的好男人,他是个同性恋。他会和我离开这个城市只是为了保护你,他不愿意看见你越陷越深,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于是他选择利用我来保护你。秦,故事结束了,你也该醒了。”范蓝重新穿上外套,面无表情地走了。
她僵在那里,她觉得手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使唤不了它们。大概过了很久很久,她拿起酒杯一口喝完剩下的酒,感觉温度渐渐回到自己身上,可以活动了,才去结帐离开。
回到自己家,她并没有先找钥匙开门,只是靠在门上点一支烟,慢慢抽着。烟燃到底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她一个趔跙摔进门后的人的怀里。
“你怎么了?浑身发冷的?”她看着他脸上的焦急神情突然伏在他肩膀上哭了。
大约是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他。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轻轻地笑:“你哭得真难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以为你还年轻啊,能哭得梨花带泪,你看看你,整个脸都肿起来了,简直是一只猪头。”
她也笑,用哭累了的沙哑声音回他:“你已经被我拐回家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两人相视莞尔。
他们之间的故事似乎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蓝儿现代篇
“你错了。”
“我没有。”
对话还是和每一次吵架的时候一样,她总是企图让他承认错误,但他只是挺直背脊表情僵硬。又是她推开门先走,一整个夜不会再回来。
回想二个人认识的那天,他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她很安静地流泪,没有说话。抬眼看着身边这个男子,莫名觉得熟悉。没有理由的,她想要相信他,想要靠近他。
第一次,她不是为了要抢秦的男人而去接近一个人。
那天用的那个牌子的纸巾,后来也成了她唯一会买的牌子。
认识了二年零七天,一直没有住在一起。见过彼此的一些朋友,但是谁也不提带谁回家。她总是倔强,一直在等他软一下姿态说,我们回家。
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她的心里有一种戒备,直觉不能让秦见到他。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害怕,就如同从小她对秦就有一种抢夺的心理,没有可以解释的理由。
和他之间,吵架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他对待感情的态度她无法理解,所以她心里常常有失望。这种充满冲撞的感情,矛盾而无法化解。
二年零七天的时间里,她也曾试图投入别人的怀抱。但在拥抱的那一个瞬间,她分明地发现那不是她习惯的气味习惯的温度,她觉得反胃,然后狼狈地逃离。她终于知道她爱的只有一个人,那似乎是宿命中注定的爱,她想逃但是怎么也逃不开。
后来他告诉她,在同一天晚上,他也试图接受新的体温。那个女子张有素净的脸,柔嫩的肌肤,明亮的眼神,但是他觉得很陌生,在彼此赤裸的时候他很确定这个女子他无法爱,他的感情似乎天生残废。他发现自己竟爱不了任何人。
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块地方是空的,他总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应该会出现一个人,然后“她”会将那块空缺的地方填满。但是,那个“她”是谁,他不知道。
她默默听完,无声地流泪。
他一度觉得迷惘,然后放弃寻找放弃挣扎。他说,我们结婚吧。
她答应了,但是心里的悲伤却巨大得无法言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对他了,也不知道彼此之间该如何善待。
冲撞,眼泪,拥抱,如此循环。犹如前世造下的孽,纠结得无法理清。
直到分开之后,她渐渐明白该如何去爱,但却只能硬生生隐匿着那个叫爱的东西。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他。
二十五岁的她依然习惯化艳丽的妆,不同的男人在身边来来去去,但是她不会再为谁的不肯认错摔门,也不再为谁的离开哭泣。她的脾气已经变得平淡温和,不再倔强固执,不再轻易与人争执,也很少回头望,所有发生过的事好像都渐渐消散。
二个人再遇见的那天,是在秦的家里。
他说:“我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