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及时搂住我的腰,将我拥进了胸膛里。
我眨了眨眼睛,竭力保持清醒,低声问道:“慎,你没事了吗?”
“我没事。”他沉着声音,情绪似乎极为复杂,“若儿,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又听他对着门口扬声喊道:“快宣太医!”
“是,皇上!”
门外恭敬的应声之后,那边软榻上的蓝儿突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殷慎行将我抱回床上,又赶紧走向软榻,低柔地问道:“蓝儿,你觉得怎样?”
“行哥哥……”蓝儿细细软软的嗓音此时听来分外虚弱无力,“行哥哥,我好冷……你抱着我好不好……”
殷慎行没有迟疑,坐在榻边,将蓝儿抱进怀中,口中安慰道:“蓝儿,没事了,你不会有事的。”
蓝儿没有回话,洁白皓臂环过殷慎行的腰,紧紧抱住他。
我意识迷蒙地望着他们相拥的画面,心里已分不清是何感觉,一点一点侵袭而来的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我。
昏沉模糊之中,耳际似乎听到几句零碎的对话。
“行哥哥,不要赶蓝儿离开好不好?”
“蓝儿,乖,不要想太多,所有事等你体力恢复再说。”
“不,行哥哥,你答应蓝儿,让蓝儿永远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蓝儿,你现在需要休息,别费神说话,乖。”
“行哥哥,蓝儿求你了,蓝儿会很乖,绝对不会妨碍你和秦姐姐的,你让蓝儿留在你身边吧!”
殷慎行答应了吗?
在我完全昏迷之前,心中遗留着这一个疑问。
秀女之事
醒时已觉没有大碍,见殷慎行靠坐床头似乎在闭目养神,不想扰他,我轻轻地绕过他想爬下床。
“若儿!”他一惊,顿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
“若儿,你觉得如何?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他的神情有些紧张,将我又抱回床上。
“我没事。是不是太医和你说了什么?”我不由也有些担心。
“没有,太医只说你需要好好调养。”他轻吁出口气,放下心来。
“那你方才为何那么担心的样子?”我不解地问道。
“我刚刚小睡了一会儿,做了个噩梦。”他边说着边替我拉高软枕,垫在我背后。
“梦见什么了?”我握住他的手,安抚地轻拍。
“梦见……”他面容微沉,墨眸中掠过一丝隐约的惊惧,“只是梦而已,不提了。”
我没有追问,也许因为我与他一路走来十分不易,所以他总有担忧。
“若儿。”他伸手为我顺了顺耳畔的散发,道,“以后不许你再这么任性,不许再用你的血喂我。”
我浅笑不语。当时情势迫人,我顾不得想太多。
“对了,蓝儿如何了?”想起方才他的毒发,便也就想起蓝儿为他牺牲的举动。
“身体很虚,怕要调理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她的内力全输给我了,半点不剩。”
“她对你真的是情深意重。”我轻轻地说。
“嗯。”他点头应声。
安静了会儿,我忍不住还是开了口:“慎,你打算如何处理蓝儿的去留问题?”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与其藏在心里胡乱猜测,不如直接问出口。
他的神情瞬间黯然了几分,抬眸望着我,眸光中氲着挣扎为难之色。
我低低地叹气,其实也已料到了,蓝儿如此无私地为他付出,现在又体虚气弱,谁能忍心赶她走呢?
“若儿,”殷慎行歉意地轻抚我的脸颊,低声道,“我答应蓝儿,让她留在宫中,直到她自己愿意离开为止。”
我无声地点头。还能如何呢?换了我是殷慎行,恐怕也没有更妥善的做法。
静默无语间,寝房外一道尖细高声忽然响起。
“奴才有要事启禀皇上!”
“说!”殷慎行扬声应道。
门外那太监似乎在犹豫,迟迟没有回声。我看向殷慎行一眼,有什么事是不便让我知晓的?政事?还是私事?
正疑虑暗忖着,便听殷慎行微愠地大声道:“有事启奏,朕的寝房之中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