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童年,过得可愉快?”
我唇边的笑容僵了僵,继而变成了苦笑。
“并不愉快。”我的声音很低,垂着眸子淡淡地道,“在我八岁离宫之前,我的记忆里只有母后的眼泪。她总是哀戚地叹息流泪,时常低喃着一句话,‘生无欢,死无惧’。”
“若儿,既然是不好的回忆,就别再想了。”他柔了嗓音,像是在抚慰我。
我却仿若没有听见,继续说下去:“后宫从来是残酷的地方,也许比战场更加残忍。母后太过优柔,而没有凌厉手段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安稳立足于后宫。后来,我被母后暗中安排送出了宫,我安全了,但母后自己却被人害死了。”
这些话我从不曾对人提及,那是我心上的一道旧疤。
抬起眼眸,发现他正凝视着我,眸中柔波微荡,似有暖风吹拂着我,我心底那一处常年结冰的地方似乎慢慢地被融化。
如此感伤的自己,和如此温柔的他。这是平常极少会出现的情景,也许只有处在危急环境中,人的心才更容易不设防。
两人静默相视半晌,我扬唇淡笑,半玩笑地道:“如果我们这次大难不死,你以后也会坐拥三千佳丽,享尽艳福。”
他却没有笑,神情认真地道:“如果我们这次大难不死,如果你愿意随我回宫留在我身边,我承诺你,这一生只要你一人。”
他如墨玉漆黑的眼眸望着我,眸中光芒炽热而诚挚。
我的心尖微微一颤,有些酸涩又有些甜蜜。
多么诱惑的承诺啊……
“等我们真能脱难再说吧。”我低眸,似若无其事地轻描淡写道。
未等他接言,石牢大门突然被人一脚大力踢开!
何去何从
我知道我刚才的那番话不会令门主迷惑太久,但没想到他返回得这么快!
“秦若月!”他厉喝一声,大步走到我面前,怒道,“你休想骗我!”
“我如何骗你了?”我平淡地接话,然后转头和殷慎行相视一眼,彼此眼中已有了生死不惧的默契。
“哼!你以为你的花言巧语能唆使我放了你们?一旦我放人,恐怕我立马就成为通缉犯!我才不会如此愚蠢!”他显然想通了其中的厉害关键,阴沉着脸怒声道。
我淡笑,不再多言,只问道:“那么你打算如何?”
“呵!这么尊贵的两位大人物如今在我手中……”他阴恻恻地拉长尾音,细眼一眯,道,“我不好好利用岂不是亏待了自己?”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殷慎行面前,毫不客气地用铁扇拍着殷慎行的脸,口中道:“皇帝陛下,不如你写下遗诏把皇位禅让给我?”
殷慎行不动如山,面容冷冷,一言不发。
我听着觉得可笑,不由出声讥讽道:“要不要我把公主之位也让给你?”
门主的黑脸又是一沉,却没有理我,仍然对着殷慎行道:“我自然不会白白要你做这么大的牺牲,只要你同意,我就放了你的心上人,如何?”
殷慎行眸光一黯,朝我看来,竟真有几分迟疑的样子。
“慎!”我不禁急喝,“你别听他胡言乱语!就算你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也决不会让我活着回明国!”
“若儿……”他低唤一声,深幽的墨眸渐渐浮现坚毅的光芒,转而对门主道,“你先放了她,我再写遗诏。”
我震惊地望着殷慎行,却见他眸光中暗藏着一丝特别的深意,好似在对我示意着什么。
“我先放了她,你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门主嘿嘿笑了两声,又走到了我前方,上下打量着我,“虽然戴着半面面具,不过也还算是个美人儿,相信还是很能引起男人的兽欲。”
他的眼神如毒蛇般危险阴暗,扫视我被架着的身躯。我本能地感到背脊隐隐发凉。
他想以奸污我作为手段威逼殷慎行?
殷慎行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冷厉,切齿挤出一句话:“你要是敢动她,我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门主却得意地笑起来,细小的眼睛闪着令人憎恶的光芒,“你放心,我对她没兴趣,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才道,“我手下有这么多杀手,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你说,要安排几个进来伺候你的美人儿才好呢?”
殷慎行的眸中似要射出火来,那愤恨盛怒的样子犹如一只即将发狂的野兽,竭力抑制地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吼:“你敢!”
“别急着发火,只要你同意我的条件,我刚才说的事就不会发生。”
铁扇挑衅似的在我左颊上轻划着,我心中怒极,噗地吐出一口唾沫,直中门主黝黑的脸上。
“你!”他没有防备地中招,顿时火冒三丈,“好!我就看你们这对亡命鸳鸯能倔到几时!”
他嗖地收回铁扇,脚步重重地走出石牢大门,愤怒地连脸上唾沫都没有擦。
我无语地和殷慎行对望。
“若儿,沉住气。”他低声叮咛,然后道,“就算他有我亲手写的遗诏,也不能够顺利登基,宫中还有母后和各辅政大臣,他们断不会让一个外人接掌殷国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