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一横,卷起衣袖把白皙手臂伸向他嘴边,想让他咬住抑制痛苦。但是他却还有最后一分清醒意识,决绝地大力挥开我的手,抬起自己的手臂猛然咬下!
不出片刻,汩汩鲜血便已溢满他嘴边,沿着手臂不停滴落地面!
如此惨然的场景,令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热烫泪水滚落脸颊。身旁的范老也不忍心再目睹惨况,绕到树背面唉声叹气。
看着殷慎行咬臂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咬穿肌肉深入骨头,涌出的鲜血愈加多,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浓烈骇人,我再也无法旁观下去,骤然一掌拍开他的手臂,耳际似听到“嘶”地一声,他竟生生地咬落自己一块臂肉!
我心痛得无法言喻,狠狠掘起他的下巴,伸手让他咬。他一手使劲按着胸口,一手握住我的手臂,猛一低头便要忍耐不住咬我的手,然而却在最后一刻又将头移开。
“慎!咬住!”我低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可遏止地滚落,滴滴落在地面,融合着地上他的鲜血,成了一摊惊人的血水。
他痛苦地如野兽般发出低吼,俊容扭曲,却还撑着半丝理智艰难地从齿间挤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来:“让开!我不想……伤了你……”
听清了他的话,我无比心酸悲绝,哽咽得说不清楚话:“慎……咬住我……求你了!”
他的眼睛发狠般地盯着我的手臂,好像他眼前的是具有极大诱惑的良药,可却又苦苦忍耐着,最后竟猛然转头一口咬上粗硬的树干!
我心里已经分不清酸苦悲疼的感觉,只觉得无形中有一只无情的手残忍地揪扯我的心脏!脑中已经慌乱,不知还有什么可以做,只有扑到他背上,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他!
“慎……”我凄凄地低唤,泪水片刻就浸湿他背上的衣衫。把脸颊贴在他背上,感觉到的身体隐隐颤动抽搐,浑身肌肉紧绷僵硬,我清楚感受到巨大猛烈的痛楚正侵袭着他的全身。
突然之间,他微微抖动的身躯蓦然一软,随即昏厥了过去!
“慎!”我大喊,惊恐地朝范老看去,“范老,慎他昏过去了!”
“唉!”范老又是重重一叹,然后吁出口气,道,“他自己昏过去了,就没事了。”
我悬在半空中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但是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凄惨模样,那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怎么也舒缓不了。
他的右臂还在汩汩地淌血,他把自己咬得极狠,伤口深可见骨!而那后来被他咬住的粗硬树干上面一口清晰深切的齿痕,触目惊心!
眼见此景,我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滑落下来,正要去帮他包扎手臂伤口,忽然听见范老惊慌失措地大喊:“糟了!要错过时辰了!”
我心中一紧,以为殷慎行又会发作!转头看去,范老却是仰望着天空高挂的炽阳。
“范老?什么事?”我惊疑不定地问。
“我圣手门里丹炉中的药到时辰去提取出来了!再迟点就来不及了!那可是我毕生的心血啊!”他急得直跺脚,看看我又看看躺地昏迷的殷慎行,使劲一扯自己的白须,下了决定似地大声道,“丫头,我带你上去!”
“不要!”我急道,但下一瞬已被范老拎着衣领往上腾跃!
刹那间人已在半空中,只见范老脚尖点在滑腻的青苔上,却不见丝毫不稳,身轻如燕地疾速上飞,不过须臾,我与他竟已在崖顶上!
“范老!慎还在下面!你快下去带他上来!”我拽着范老手腕,话语万分急切。
“哎,丫头,我说了只救一个的!”他满面为难地看我一眼,突然反手揪着我的手臂一把将我推向那断裂了的索道!
我惊了一跳,本能地运气提身前飞,而身后一股强劲的掌风侵来,却是稳稳地助我飞向悬崖对岸!
脚一落地面,我即刻回身朝范老喊去:“范老!去救慎上来!”
只见他纵身也向我这边飞过来,到岸却没有停住脚步,径自越飞越远,只留下浑厚的一道声音:“丫头,记得你答应要为我做一件事!哈哈!我下次再来跟你讨!”眨眼间,那道灰影已然消失于高山密林!
我愤然却无奈,只得再另想办法救殷慎行上崖。我的轻功,虽不比范老的内蕴深厚,但胜在轻盈迅捷,若要勉力一试再下崖底,也不是毫无可能。
正打算飞回索道对岸,忽然一声急切夹杂惊喜的喊声止了我的脚步!
“秦姑娘!”转过身就见夏意向我飞奔而来。
“夏意?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诧异地问。
“秦姑娘,找到你太好了!”她几乎喜极而泣,快步奔到我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含泪急道:“秦姑娘,等不及了!”
“你起来说话,什么事等不及了?”我蹙起秀眉问道,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涌上极坏的预感。
“二皇子……他等不了了……”她没有起身,跪着凝望着我,眸中蕴着悲痛之色。
“什么意思?你慢慢把话说清楚!”我心中无端咯哒一声,虽然我已隐约猜测到殷谨言可能没死,但是夏意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