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很想爷爷,可是我一想到回去之后再也看不到行哥哥,心里就难受得快要窒息。”她蹙起翠眉,泛红的眼眶欲落下泪来。
“你是想让我去和殷慎行谈一谈?”看着蓝儿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心中顿生感触。初见蓝儿之时,她是多么的纯真无邪,那一种无忧无虑如今恐怕已难再有了吧?人一旦被情所困,就再无法洒脱恣意了!
“秦姐姐,你帮我去求行哥哥好不好?他一定会肯听你的话的!”她握住我的手,语气急切,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生浮木。
“我去和他谈谈,但我也不能保证他会答应。”以殷慎行的性格,未必会被我的三言两语所左右吧?
“秦姐姐,如果你能让行哥哥答应让我留下,我就替你恢复容颜,你尽全力帮我好不好?”她摇晃着我的手,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地道,丝毫未觉她的话已令我惊诧!
“蓝儿,你是说你有能治愈我的脸的药?”她指的是七色无名花吗?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其他奇药?
“姐姐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无名花?”她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那花虽然具有使人癫狂之毒,但是后来爷爷研制出克其毒性的方法了。”
“可是你上次并没有提及?”
“那是因为有难度……”她轻咬粉嫩的下唇,神情有些为难,片刻后似下了决心般,毅然道,“只要姐姐肯帮我这个忙,我就用我的血帮姐姐!”
“你的血?”我不由地凝眉,这听起来似乎是颇邪异的方法?
“是的,一定要有人血,”她重重地点头,继续道,“以人的鲜血入药,每天小半碗,七日后提炼出七颗血丸,服食后就可克制七色无名花的毒性。”
“每日都需要半碗血?一连七日?那提供血的人会如何?”
“轻则气虚昏迷,重则性命不保。”她说这句话时眼神坚毅,已然是下定决心之态。
以她的命,来换我完好的脸?我怎能如此残忍?
“蓝儿,我一定会帮你去和殷慎行谈,但还是那句话,他会否应允我无法保证。”顿了顿,我正色道,“你不要为我提炼血丸,我不需要。”
这世上总还会有其他良药吧……我只能这样冀望了……
“谢谢姐姐。”蓝儿诚挚地道谢,唇畔扬起开心的笑容,“血丸的事我们可以再商议,如果姐姐改变主意,我会遵守诺言的。”
我轻浅地微笑,并不作声。老天似乎一直在挑战我的极限,不断给我诱惑,又不肯彻底成全我,是在磨练我吗?
晌午,殷慎行来寝居与我共用午膳。
待到食毕,我才慢悠悠地开口:“慎,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他放下镀金竹筷,抬眸看我。
“为什么你要叫蓝儿回圣手门?”
“蓝儿和你说了?”
“嗯,她不想离开。”
他没有马上接话,却伸手轻轻地划过我的眉眼,温暖的长指似乎蕴涵着深深的眷恋。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不需要其他女人。”他收回手,语气淡然。
闻言,我无端地心一酸,莫名的感伤涌上心头。就算我不是敌国的皇位继承人,就算我只是一介平民女子,他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他即将成为皇帝,将是坐拥三千后宫佳丽的君王!
暗自压下纷扰的情绪,我回到原来的话题:“当初你带蓝儿进宫,现在却又赶她走,你不觉得这种做法极不负责任吗?”
他皱起剑眉,沉声应道:“当初的事,你也在场,应该很清楚那时的无奈情况。之前我与她谈过,想认她做义妹,那么她也可名正言顺地待在宫中,但她却坚决不肯。事实上,如果她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并无不可,可是我不想害了她一生,我很确定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分给她。”
他这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让我不知该如何反驳。在感情的纠葛之中似乎谁都没有错,似乎谁的坚持都有道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有你的想法,蓝儿也有她的想法,不如折中一下吧。暂且让她留下,让她慢慢明白,慢慢想通,也许到时她会自己选择离开。”
能够有选择其实已经很幸运,我是一个连选择余地都没有的人。
“好吧,”他微叹口气,道,“就先这样。”
“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我忆起三公主对我的仇视,这个疑团一直搁在心中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问。
“你今天是想挖我的底么?”他勾唇轻笑,墨眸中浮现一抹兴味,戏谑地道,“问吧,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面前。”
“三公主那么憎恶我是不是因为清月?”我抬手抚上右颊,纱布下的伤痕已开始有痒感,大抵慢慢在结痂。而痂褪去后,我的脸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问题却让殷慎行顿时敛了表情,静默了良久他才出声:“说到底,是因为我。”他沉着面容,抿唇似在思索该如何启齿,“我与明珠在年幼时其实感情很好,一起念书一起玩耍,直到她及笄之后才因男女之别渐渐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