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从我唇上抽离,眼神愕然,似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刚才唤了什么。
我与他无言对望,两人不约而同地唇边泛起苦笑。
这般荒谬怪异的场面啊……
我只觉无话可说,默默站起身,往房外走去。身后一片安静,他也同样没有出声。
才踏出房门,就看到夏意忧急地守在门口。
“秦姑娘,二皇子还是很痛苦吗?”她一见我推门出来,便忙问道。
“他……”我语塞。
“快到子时了,二皇子应该好些了才是。”她看我神情古怪,以为情况仍糟,喃喃自语地低声念着。
“什么子时?”她话中的意思,是到了子时殷谨言的痛楚及另个症状就会停止吗?
“二皇子说过,‘噬粉’每日发作的时间是亥时到子时。”夏意解释道。
“那他有没有说过‘噬粉’发作时除了心口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病症?”
“有……”夏意顿了顿,脸上浮现赧然的神情,小声地回道,“二皇子说那毒粉里还掺杂春情药,心痛症与那个……每天会同个时间发作,也同时停止。”
夏意既然知道,却还特意叫我前来,其实是想撮合我与殷谨言?
“还有半刻钟就到子时了。”我无意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淡淡地道。
她仰头看着夜月,声音中隐含着高兴与放心:“嗯,快到了!”
我不再与她多说,径自转身离开。
回灵素斋的路上,脑海中不断盘旋着方才殷谨言不经意吐露的二个字——月儿。
那一声“月儿”唤的并非我吧……
皇后赐婚
我心中的感受极为复杂,难以言喻,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炽热的温度。
殷谨言那一声情难自禁的“月儿”,是否足以说明长久以来他的心底只有清月皇妃一人?这段时间他待我的柔情诚挚,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讽刺。他只是把我当作了替身……
他对圣手门独门配制的噬粉那般了解,应该是之前为了治愈我的脸,特意去了解过圣手门吧?他待我是真切的好,可是如此在乎我的脸能否治愈,又是否惟恐我不再与清月皇妃相似呢?
步入灵素斋内,注视着这与清心斋相仿的布置,我不由地轻幽一叹。
“秦姑娘!”
刚走进内堂,便被春景叫住。
“春景,有事?”
“秦姑娘,奴婢找您好一会儿了,凤栖殿的卫公公方才来传皇后娘娘的口谕,请您即刻去觐见。”
闻言,我不禁皱眉。听见“凤栖殿”三个字,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厌恶感。上一次前去,被毁了容,这一次,又将发生什么?
虽并不想去,但人在宫中,身不由己。即使夜已深沉,我还是依旨前往。
夜风寒冷萧瑟,眼前恢弘华丽的大殿纵使宫灯通明,也无法给我带来丝毫温暖感。
“皇后娘娘万安!”又一次跪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我内心戒备,却也仍担心着防不胜防。
“免礼。”皇后轻柔地开口道,自高台凤椅上缓缓走下,行至我面前,温颜睇视着我。
我微微抬眸,一身素白宫装的皇后看上去端庄依旧,发髻间插着一朵白色小花,温婉的眉目间有一抹散不去的忧伤疲惫。
皇帝突然间驾崩,皇后能维持如此镇定仪态,实属不易。
“秦小因,”皇后轻声微叹,看着我的右脸,竟似语带歉意地道,“明珠那孩子自小性情刁蛮,不知轻重,如今她也已得到了教训,你莫再怪她吧。”
“奴婢不敢。”我恭谨地回道。皇后仍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她心里是否真的对我有歉疚,我不想深究,也没有意义了。
“本宫今夜宣你前来,有一事与你商议。”她的语调温和,仿佛真的可以有商有量般,但我早已领教过她的厉害,不敢松懈半分。
“奴婢恭听娘娘吩咐。”我低眉顺眼地回道,静待事态发展。
“如今宫中琐事繁多,”她微蹙着细长的秀眉,神态似有倦意,“本宫无法事事顾及,但有一件事却始终记挂心头。”
我默立不语,只是倾听。重点很快就要来了……
“你与行儿、言儿之间的事,也该有个决定了。”果然,她开门见山地道,“本宫不想见到他们兄弟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