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到这里结束,我屏息侧耳倾听他们走远的脚步声,确定他们应该没有发觉我的存在。
听了他们的谈话我才知道,我被人利用却丝毫也没有察觉!
殷谨言必然认定是殷慎行动的手脚,可我却觉得未必。
极目远眺望向朱雀殿的位置,我微微地眯起眼眸。如果我没有猜错,是蓝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衣裳上洒了药粉。
之前她说的那句话,如今想来的确是别有深意——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行哥哥。
默思了片刻,我跃落地面,回灵素斋。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便见有人懒洋洋地倚靠着窗柩,一副等待我回来的模样。
“你胆子可真大,就不怕推门进来的是别人?”我关好房门,斜睨他一眼,对他的狂妄自大很是没辙。
“我认得你的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站直了颀长的身躯,向我走近。
靠近两步他突然凝了脸色,盯着我的眉心,沉声道:“公主殿下,你中毒了。”
七色奇花
“中毒?”我皱了皱眉,想起这一日嗜睡的症状,心中顿时明了。
冷胤天点了点头,邪美的俊脸上依旧是闲适悠然的神情。
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由细细地打量起冷胤天。他仅只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中了毒,那么是否说明他精通医术?难怪他身上总有淡淡的药香……
“我中了什么毒?”走到桌旁坐下,我右手撑着下巴,懒懒地问。
“不愧是长公主殿下,”他的语气里带着丝兴味,“半点慌张神色都没有,真让我佩服啊。”
“下毒之人如果是想要我的命,那么现在你只能到我坟前和我说话了。很显然,我中的是慢性毒。既然如此,我急什么呢?”我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说道。困意又袭来了……
“公主殿下果然睿智冷静,非一般寻常女子可比拟,”他在我身边坐下,也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漂亮狭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如果有男人娶了这么聪明的女子,不知道是福是祸?”
“如果有女子嫁给你这么吊儿郎当的男人,你说是福是祸?”我努力打起精神,反过来调侃他。
“将来嫁给我的,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哈哈!”他说得无比笃定,笑声狂肆。
我睨他一眼,懒得反驳,将扯远的话题拉回来,道:“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能不能解?”
他敛了笑,伸手来搭我的脉搏,过了片刻,抬眼看我,饶有兴致地道:“这下毒之人倒是有趣。”
“怎么说?”下毒的应是蓝儿,这是她对我的惩罚,因为殷慎行被行刺时我没有赶去相助。
“莹花,其花瓣磨成粉末可入药,对于嫩肤养颜有良效。”冷胤天勾唇轻笑,道,“公主殿下,下药者确实有心治疗你脸上的伤。”
“但是那莹花同时也具有毒性?”
“并不,莹花本身无毒,但若和地榆这味药同用,两种药性便会相冲,会使得服用之人神思倦殆。”
“难怪我嗜睡……那么到最后会如何?”
“不会致命,但却每天至少有十个时辰都会在睡觉。”
听到这里,我隐约有些明白蓝儿的做法,她的心里有她自己的量尺,对殷慎行造成不同程度伤害的人,她所施的惩罚轻重也是不同。
“有药可解吗?”我掩嘴轻轻打个呵欠,极倦。
“有,”冷胤天黑亮的狭长眼眸光芒闪烁,唇边噙着一抹邪笑,道,“这玄武殿里就有。”
“哦?”我眯了眯眼睛,冷胤天这神情似乎是在等着看好戏?
“百解丹,一颗就足够。”他不紧不慢地说出答案,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好像深谙医道……”我故意拖了拖尾音,“该不是私藏着百解丹不愿意给我用吧?”
“真是冤枉,”他状似痛心地低呼,两道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我对公主殿下可是掏心掏肺赤诚一片,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送给公主!”
“我上次要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这家伙做戏的本事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指范蓝儿?”他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回道,“圣手门门主范老的孙女,自幼于谷中长大,几乎不曾出谷,性情单纯,应该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项非,倒是比较复杂点。他是南国的皇子,一出生就被人劫走,并不在南国皇宫长大。不过到底是何人劫走他,又有何目的,还待继续追查。”
“嗯。”我点了点头,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查到这些消息已经很有能耐了,过了须臾我想起另一件事,便问道,“善觉是不是真的被殷慎行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