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话,眼中杀意浓浓。
“善觉,答应我,不要做任何事。”我加重语气再次道。
但他只是深深凝望我一眼,随即不发一言地转身跃出窗外,须臾便消失于夜色中。
我心中凝重。善觉如果对三公主下手,只怕会坏了我的计划。
还有,殷慎行,他能不能活得过今夜,还很难说……
合衣在床榻上躺下,却无法平静。
想要杀殷慎行的幕后人,极有可能是殷谨言,因为现在四皇子已经失势,依附了殷谨言。那么也只有殷谨言有此心了……
如果善觉真的杀了殷慎行,其实对我来说也许有利……
殷慎行若被人刺杀而亡,那么拥立他的一脉人就会把矛头指向殷谨言,而如今皇帝病弱体虚,再加上皇位继承的问题,殷国朝堂必定内乱,如此便会是我明国的大好时机。
可是……
我在犹豫什么?不舍什么?
不,殷慎行不能死。内乱和兵变相比,当然是后者对我国更加有利。
我用这个堂皇的理由说服了自己。蓦然睁开眼睛,迅速从床上爬起来。
迟了也许就来不及了!
但是,才下床立定,又听见有异响,有人已在我的房门外。
难道是殷谨言?!
存心阻步
“小因,你睡了么?”
门外果然是殷谨言的声音。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去开了门。
“正准备歇下了呢。”我微笑着道,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请他入屋的意思。
“我想和你聊会儿,方便么?”他温和地问,俊美的脸上漾着浅淡的笑容。
“夜很深了,我有些疲累,明天再谈可好?”我委婉地拒绝,顺势揉了揉眉心,略显倦容。
“也好。”他温言微笑,神情从容优雅,淡扫了一眼我整齐的衣衫,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想知道,是关于大皇兄的事。”
我举眸看他,终是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既然他有心拖住我,那么就算现在他离开了,也必然已经派了人看住我。
“小因,脸上的伤还痛么?”他在桌旁坐下,柔声问道,眸光中有一抹心疼之色。
“敷过药了,好很多。”我陪着他一同坐下,回道。
“一定会痊愈的。”他的语气笃定,目光坚定。
我只浅笑着,他似乎比我自己还紧张我的脸。
“其实你很无辜,”他轻叹了一口气,道,“三皇妹虽然生性娇纵,但本不会这样狠毒。”
“可能是我特别不顺她的眼。”我平淡地回道,心中却暗忖,看来为了拖时间殷谨言会告诉我一些我从不知道的事。
“她确实不喜欢你。”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眉眼间,“因为你长得像清月皇嫂。”
我微微扬眉,问道:“三公主和大皇妃曾有过节?”
对于这一点,我确实颇疑惑和好奇,只是此时心中急虑之情更多一些。善觉应该已经入了朱雀殿……
“此事说来话长,当初……”殷谨言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抿了抿唇,有丝犹豫。
“如果不方便说,就别说了吧。”我按耐住心里的情绪,浅浅一笑,道,“大抵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
“但你却无故受了牵连。”他的眼神移到我的右脸,定定地看了半晌,痛心地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这怎能怪你,是我运气不佳吧。”我很是无奈,殷谨言虽是故意拖延时间,但他对我的情意却是真实诚挚的。
“一直以来,大皇兄都极为细心地保护清月皇嫂,”他缓缓地说道,“三皇妹即便心中憎恨,却也寻不到报复的机会。清月皇嫂逝世之后,三皇妹大概就把恨意转移到你身上了。”
“为什么三公主会恨大皇妃?”
“因为大皇兄。”他蹙了蹙眉,道,“我可以说的也只有这些了。如果有机会,让大皇兄亲自告诉你吧。”
如果有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我特别敏感,心中总觉得不安,殷谨言是否话里有话?
我没有多加追问,只是低眸暗㊣(3)思。若是一会儿能赶去朱雀殿,是否还来得及?
殷谨言也不再出声,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却并无起身离开的迹象。
房内顿时变得一片寂静,静得让我莫名心慌。
“其实你并不是来告诉我这些事的,对不对?”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抬眸,神色惊讶地看着我,道:“你怎会这么问?”
“呵呵,算了,当我没问。”我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斗争,我有什么资格置喙。在宫廷斗争中,本就没有谁对谁错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