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盆在即,我越来越觉得疲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其实很乖,除了偶尔的胎动,他并没有折腾我。
“女人!你快来看!”
小项非的童稚嗓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这是我给小项非的特权,他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进来我的寝宫。
“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我懒懒地扶着自己的腰,向他走去。
“快看!”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一样东西,端到我面前。
“嗯?”我低眸细看,不禁感到诧异。
这是几个月前范老送给项非的一棵枯草,后来有一日项非突然心血来潮地把它种在了花盆里。现在它竟真开出了一朵奇异的白花!
“小项非,你什么时候发现它开花的?”我问,俯头嗅了嗅,却发现依然是枯草的气味。如此奇特,这到底是什么花?
“就在刚才!”项非喜不胜收地注视着那朵白花,得意地道,“我就说它不是枯草了吧?范爷爷才不会无缘无故送棵枯草给我!”
我轻拍他的脑门,笑道:“就属你最聪明。”
他摸了摸额头被我拍到的地方,不悦地抱怨:“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哄!”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我故意气他,“跟我肚子里的孩子一样,是宝宝。”
“我才不是!”他撇嘴,有点生气,“我已经很懂事了,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我莞尔,没有继续和他斗嘴,视线停留在那朵绽放的白花上。小项非说的很对,范老应该不会无端送棵枯草给人。是我一直忽略了……
“小项非,你把花放在案几上吧,我宣人来看看,这朵花也许有些不一般的名堂。”我边说边伸手触摸那白色花瓣。它形似栀子花,但却又没有栀子的香味。
“好。”项非乖乖地应声,将花盆摆放好,然后又走到我身边。
“怎么?”他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个,女人,呃……”他觑了我隆起的腹部一眼,白皙脸蛋上忽然浮现两团可疑的红云。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莫约猜到他在想什么。果然,没一会儿,他还是按耐不住地伸出手,小声地询问:“我可不可以摸一下?”
我没回答,直接牵着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腹部上。
他好奇地盯着我隆起的腹部观察,停放着的手一动也不敢乱动,半晌才出声:“他会动吗?”
“你和他打招呼试试,他可能会回应你。”我微笑着说。
他的头凑近我的腹部,一本正经地说:“嗨,你好,我是项非。”
我不由地笑出声来。幸好这段时间有小项非陪在我身边,让我不至于太寂寞。
他不理我的笑声,抬起眼认真地问:“女人,他叫什么名字?”
闻言我却一怔。名字?孩子该叫什么名字?我竟一直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孩子应该要跟谁的姓?姓秦?姓明?还是姓殷?
呵!多么讽刺!高高在上的女王,她的孩子竟没有父亲!
小项非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转变,小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摸着我的腹部,低声喃道:“你乖哦,其实你很幸福的,有很多人爱你。你的娘亲,冷叔叔,还有我。以后等你长大,你也要好好爱护你的娘亲,知道吗?”
稚气未脱的声音说着懂事感性的话语,让我有些感动。
捏了捏项非的小脸,我说道:“好了,你先去玩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嗯,好。”他收回手,看了我一眼,依言离开。
我宣召宫中众太医前来辨别那朵白花,可是竟然无一人识得!没有人叫得出它的名字,没有人曾看见过它!
我总觉得有点蹊跷。宣冷胤天来之前,我一直在御书房里思索。除了范老,还有谁会识得这枯草长出来的花?
“参见女王陛下。”冷胤天进入御书房,揖身行礼。
我挥退身边伺候的太监和宫女,才开口:“冷胤天,你过来看。”
“什么稀罕物儿?”他方才恭谨的口吻已然不见,又是一贯闲适懒散的样子。
“当初范老给小项非的枯草,今日长出了一朵白花来。”我简单地解释。
他走到桌案前,定睛观察,片刻后抬眸望着我,耸了耸肩,道:“我从没见过这种花。”
我虽已有预料,但不免还是觉得有点失望。
“不过,可能有一个人会知道。”他挑眉看着我,狭长黑眸中闪着别样的光芒。
我想了想,随即就明白了他所指何人。“就算她知道,我想她也不会愿意告诉我。”
深谙毒术的绿芙也许知晓这花的特别之处,但她又岂会帮我?
“若月,”冷胤天唤我的名字,薄唇微扬,轻笑道,“是不是因为将为人母所以你变笨了?”
我的脑中灵光一闪,蓦地想通了一个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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