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外太监喏喏地回道,“太后凤驾正往皇上寝宫前来,半刻钟后应该就会到了。”
殷慎行与我对望一眼,显然他也并没有预料到竟是此事。
“慎,你母后既然要见我,就见吧。”我轻声道,“难道要一直这样躲着她?”
“可是……”他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我问。
“罢了。不过,若儿,不管母后与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我的心只在你身上,知道吗?”他凝视着我,柔声道。
“嗯,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应道。心里反而开始好奇太后到底会和我说什么。现在我怀着殷国皇室的龙胎,她应当不会对我下手才是。
“我就在外殿候着,有事你就出声唤我。”他仍有点不放心,叮嘱道。
“好。”我微微一笑,他似乎紧张过度了。
不久之后,太后便就驾临。
“太后万安。”我恭敬地请安,一边欲要下床行礼。
“不必多礼,你好生躺着,莫要动了胎气。”她温言说道,走近床边,俯看着我。
多日不见,她还是这般温婉秀丽,妆容端庄得一丝不苟。
“听太医说,你的身子孱弱,平日里要多进补才好。”此时的她仿佛一个亲和的长辈,话语里带着温柔的关怀。
可是我却忘不了她曾经的凌厉手段。我的脸便是毁在她的默许之下。
“多谢太后关心,若月晓得。”我不再自称“奴婢”,也不自称“小因”。
“无需这般见外,皇儿已经派了使者去明国向你父皇提亲,很快你便是哀家的皇媳妇儿,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母后’。”她的唇边漾着温和的笑容,在床畔坐下,态度十分客气。
我淡淡微笑,没有接言。
“今日哀家前来,只是来看看你,你不必过于防备。”她依然雍容地浅笑着,话语却开始隐含深意。
“若月谢过太后关怀。”我恭顺而疏离地回道。
“既然我们即将成为一家人,有些话哀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她看着我,视线轻轻往下移,落在我的腹上。
“太后请说,若月洗耳恭听。”
“如今你怀着龙种,而皇儿又对你宠爱有加,册封你为皇后之事也已在筹备中。不过,你应知道,皇室与普通百姓家不同,断不是可以凭个人喜恶行事。”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似在等我消化她的话。
“太后的意思是?”我接话问道,心中已莫约有数。
“后宫之中,一贯奉行的是雨露均沾,自古以来,也从未听闻有哪位皇帝的后宫中只有一个妃子。”她的眼神里有抹冷凝,语调却是平和,继续道,“而且,皇室血脉要续后绵延,也不是你一人可以做到。”
话至此,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见我不作声,她又开口淡淡地道:“皇儿犯糊涂,要一意孤行,但哀家不能叫天下百姓看了笑话,哀家已经着手选秀女之事。”
我不着痕迹地微蹙了下眉。
选秀女?充裕后宫?现在后宫里就只有我和蓝儿两人,我已经觉得万分头大,若再来一群女人,我不认为我有那般雅量。
“哀家要说的话已说完,就不妨碍你歇息了。”她平淡地扫过我纱布覆面的右颊,优雅地站起身。
“恭送太后。”我靠躺在床上,口中恭谨道。
离开之前,她极轻极浅地留下一句话:“多关心一下言儿。”
我望着她端庄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出神。
她知道的果然很多,不仅很早便知道我是明国公主,如今对殷谨言的情况似乎也了如指掌。
她是个不一般的女人,能掌管后宫多年,必有她的本事。
抽回视线,我脑中不断闪着三个字——选秀女。
“若儿?”殷慎行返来,见我发怔,不由担心地望着我,“母后与你说了些什么?”
我缓过神,苦中做乐地扬唇取笑他:“这下你有福了。”
“福?什么福?”他疑惑地问道。
“艳福。”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齐人之福。”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若儿,我心中如何想难道你不知道么?”
“可是你母后已经开始着手为你挑选秀女了,你打算怎么办?”我敛了笑,正色道。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不想徒增你的烦恼。”他皱眉无奈地道,“其实关于选秀女之事,不只母后对我施压,朝中众臣也纷纷上奏,言道后宫空虚不利于我殷国皇室血脉绵延。”
我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我亦是生在帝王之家,自然知道这种无奈,可是心里的酸涩感却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若儿,你别烦心这些事,我会处理。”他握住我的手,安抚道。
。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