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整个客栈里居然连个女客都没有。”冷胤天摊了摊手,一副纯属无奈的样子。
我的眼眸对上善觉,既然是冷胤天替我敷药换衣,为什么善觉的眼神尴尬闪烁?
“哎!你们大人真麻烦,做了又不敢承认!”项非突然嚷道,俊秀小脸露出不耐的神情,“不就是善叔叔不放心冷叔叔替你换衣,一定要留下来监督他嘛!”
善觉的黑眸中顿时浮起赧色,一声不吭地大步走出房去,可脚步却明显的僵硬。
“子诺哥哥!”我怒嗔道,“你就任由两个大男人给我换衣衫?”
“呵呵,小若月,”子诺轻笑出声,似是看到善觉难得的窘样颇愉悦,“其实善觉只是担心你吃亏。”
“哼,”冷胤天不满地轻哼,“我冷胤天难道会趁人之危?我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手也只碰到衣衫,绝对没碰着其他,至于善觉么,他有没有睁开眼偷看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气闷却无法发作,眼下的情形顾不了小节,这个亏只有吞进肚子里了。
“小若月,你昏睡了十二个时辰,这其间殷国皇宫中发生了许多事。”子诺敛了笑意,低沉地道。
“殷慎行登基了?”我心中一凛,忆起那个梦来。沙场相见,难道真会应验?
“是。”子诺应道,凝眸望着我,眼中有一抹隐约忧色,“有一个消息,就算我不告诉你,你迟早也会知道。”
殷慎行登基了,那殷谨言呢?我心里油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殷谨言……”子诺握住我的手,略微用力,似带着安慰意味,“他被处死了。”
殷谨言死了!
我呆愣地望着子诺幽黑的双眸,无法置信。怎么可能?那个俊美优雅的温柔男子,竟然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殷慎行的一万禁卫军加上三千暗卫,歼灭了殷谨言的两万铁骑兵。殷慎行即日登基,以谋反之名处死了殷谨言。”子诺简单而清晰地将事情道来。
我的心如置于冰窖,寒得彻骨。这不是我早能预料的结局吗?总有一个人要落得凄惨下场!可是,为什么半分余地都不能留?流放或监禁也好过取其性命啊!殷慎行果真狠心无情!对亲兄弟尚且如此,何况对我!
脑中幽幽浮现殷谨言的模样,在我记忆中,他似乎永远都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精致锦缎袍,俊逸尔雅,尊贵高雅。那一日,他对我说:“我喜欢你……”,他的黑眸微微发亮,神情却清涩腼腆。
这一切将只能成为缅怀了吗?
眼眶酸涩,却干枯地半滴眼泪也流不下来。我不相信!我不愿意相信!
我还来不及平抚自己的心情,便要连夜赶路。内战已爆发,辛城必定也开战了!
“子诺哥哥,你和冷胤天走官道,帮我好好照顾小项非。我和善觉走山路,我们在辛城外的十里坡会合。”我抑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沉声冷静地道。
我和善觉的身份特殊,容易被人认出,为保万全,还是兵分两路比较安全。
“女人,我想跟你一起。”小项非仰起小脸,神色有一点不安。
“小项非,乖,”我弯下腰,轻捏他的脸蛋,安抚道,“我受了伤,不能保护你,你跟着子诺叔叔和冷叔叔,他们的武功很厉害,你不用担心。”
项非抿了抿嘴,迟疑了下,才道:“那你要先保护好自己,等我长大了,就由我来保护你!”
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抬头望向黑绒般的夜空。此去辛城,过去曾有过的温情都必须抛诸脑后了!
深夜中的晋山,十分静谧,极目望去只见浓密的树林黑影憧憧。
未免惹人注意,我和善觉没有骑马,运劲轻身急飞。我不确定殷国暗卫是否还在追杀我,故而一切都应小心为上。
“若月!不对劲!”善觉停下脚步,拉着我躲于一棵大树后。
屏息侧耳倾听,果然有异状!
“若月,善觉,出来吧!”
阴恻恻的声音似从地狱中爬出来,我顿时背脊发凉!
和善觉对看一眼,他显然也极为震惊。静默片刻,他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站着别动,而后他纵身跃出数丈外。
借着微亮的月光,我看到善觉一现身就被团团包围。
门主竟亲自带了十名黑潭门杀手堵截我们!只怕早在小镇客栈,我们的行踪就已被掌握!也许顾忌当时我们人多,并未动手。
“善觉,如果你现在让开,我不会追究。”门主的嗓音细细冷冷,极好辨认。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子诺哥哥不是已经劝服门主撤了对我的格杀令吗?莫非有人赏金买了我的命?
“任何人要杀若月,都必须先问过我。”善觉的声音毫无波澜,却沉着坚定。
“呵呵……”阴森的笑声令空气瞬间降温。“善觉啊善觉,从若月叛门开始我就知你也生了逆心,今日我就一起清理门户了!”
只一个手势,十名黑衣杀手已然领会,持剑围杀立于圈中的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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