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投下了明媚的光柱,却始终温暖不了森林中心那一小片蓝色花海。
事实上,岂止是温暖不了,这里的气氛简直快要低至零点。
“罗旗的鬼魂?”
云孟侨看着绿发少女,笑容直达眼底,只是周身的气势却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这么说他死了呗?”
看着他的模样,智慧之神越发觉得当初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始终认为,天道在创造每种生物时,都给它们留下的致命缺陷,这就是情感。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重重复杂的情感就像是森林中的迷雾一样蒙蔽了人的双眼,阻碍了他们最理智的思考。虽然云孟侨确实不错,但到底也是肉体凡胎,再聪明再冷静也逃不开七情六欲的拖累,只要她稍微激一下,就可以轻易地调动起他的情绪,让他失去判断力。
所以说,包括古神一族在内,这些拥有情感低劣存在是注定要被淘汰的,只有他们这些摒弃了情感的新神,才能获得真正的永恒!
智慧之神觉得自己应该模拟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来向云孟侨表达一下她的嘲讽之意:
“蚍蜉撼树,就要做好被碾压的觉悟,我从艾瑞斯手底下救他出来,留他魂魄周全,只是因为这个人可能还有点用处。虽然不能还阳了,但只要你把神格给我,我至少可以保证他能完完整整的转世投胎,不至于下辈子当个傻子。”
能对一个卑微的凡人做出承诺,这已经是智慧之神最大的让步,基芭知道罗旗对云孟侨有恩,以此来要挟他最好不过。果然,云孟侨愤怒道:
“身为一个神,你的骄傲就是利用一个凡人的魂魄去威胁另外一个凡人吗?这未免太卑鄙了些!不,或许我根本就不该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拘走了罗旗的魂魄!”
“哼,我有必要说谎吗?”智慧之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果然,有了情绪的感情就会有弱点,即便无法看穿这个人的思想又如何,他无非也不过就是个凡人罢了。她挥了挥手,一片云雾飞到了云孟侨的眼前,这片云雾的中间有一块白幕,罗旗魂魄便坐在白幕的中心。
他看上去比从前更加削瘦,浑身上下满是伤痕,脸色青白可怕,看上去与寻常的鬼魂一般无二。云孟侨试图与他说话,声音竟是真的通过这块云幕传到了冥海,这个素来冷酷的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然腾地从地上爬起,激动地到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云孟侨!?是你吗!你不要管我,也不要救我!告诉田熙我已经死了,我……”
罗旗还没说完,基芭便挥散了云幕,终止了两人的交谈:
“现在确定了吗?”
“确定了。”
在云幕挥散的那一刻,智慧之神捕捉到了云孟侨最后一刻神情。他双手紧握,浑身微颤,脸上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好似兴奋,眼神里却是疯子才有的彻彻底底的疯狂。这一刻的情绪太过复杂,可智慧之神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分析时,就见这疯子突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咧开嘴哈哈大笑道:
“啊呀啊呀,好险好险,幸好你已经把镜花水幕给屏蔽了,不然被田熙和叶晚萧知道我舍弃了罗旗,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智慧之神被云孟侨灿烂的笑容闪地一愣,紧接着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了——他竟根本没打算救罗旗!
果然,就见云孟侨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得栽歪着,一边抖腿一边懒洋洋道:
“喂,我说基芭女士,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离开冥海之前,全冥都就没有一个给我过发好人卡的。就算您老人家不爱看新闻,手底下奸细说的话也该听听吧,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我会有良心这种东西。”
基芭:“……”
基芭:“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救罗旗了是吗?那好,我现在就让人杀了他。”
云孟侨一听,笑的更开心了:“这感情好啊,你要是不杀他,回过头来戳到田熙那里,我还要挨一通怨恨。但他要是被你杀了,那就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就算你把今天的事儿抖落出去也没人会信,我都照样还是个改邪归正的乖宝宝。”
基芭:“……”
云孟侨道:“不过你会舍得杀罗旗吗?虽然对我而言,除了叶晚萧之外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人,但是对叶晚萧和其他人来说,罗旗可就是个很重要的存在了。我要是你,肯定不会这么的轻易的就动手的。”
基芭的脸上无喜无悲,但云孟侨知道,自己说的一点错的没有。不管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用这种不在乎的态度保住罗旗,基芭都不可能因为谈判失败而杀掉手里的筹码。毕竟他不在乎,不等于叶晚萧也不在乎,假如有一天冥海只能留下一个神,她至少能用罗旗做要挟,赶在没柴烧之前留住青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