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越来越模糊，顾琉星把脸埋进膝盖里，沉默的坐了很久，她才抬头，露出通红的眼睛。
顾琉星深吸一口气，拿起病历下的文件袋，缓缓绕开绳子，抽出里面的东西，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朝着顾琉星的那一面是白纸，她翻转过来。
这是一份诊断单，上面字迹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专业术语顾琉星看不懂，她用手机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翻译，翻译到最后，她的手颤抖的不像话。
以至于当她看完，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一样，纸张轻飘飘的从她手里滑落，她脸色悲哀绝望，浑身剧烈的颤抖，周围的空气似乎变稀薄了，浓浓的窒息感包围着她。
时间：2012年。
诊断结果：精子被破坏……后代畸形率百分之六十，夭折率百分之二十，伴随其他可能性出现，例如智力障碍、行为障碍……
医生字迹凌乱：建议治疗时间，两年，在此期间，最好采取避孕。
一个个字眼，刺痛顾琉星眼球，她的视线一片模糊，眼睛发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所以，这就是他非要拿掉孩子的原因么？
畸形，夭折，智力障碍，行为障碍……
这就是原因？
眼泪淌下来，顾琉星抬手擦掉，她软软的坐在那里，头仰起贴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眼泪流不完一样的从眼角溢出，隐没在发丝里。
傅家人憎恶的脸，防备的神情，一句句的指责和仇视，在她眼前猛地清晰。
季南景，楚轶曾经说的话，也在她脑中回旋。
原来，她这一年所做的事就是一场笑话。
原来，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只不过她是被隐瞒的那一个。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呆坐良久，她僵硬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落地窗前，吃力地拉开窗帘。
哗啦一声，雪地里折射出来的白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
明亮的落地窗玻璃上，全是他和她的照片，还有印满他字迹的便利贴。
2013年除夕，他和她站在临江上城的落地窗前，他从背后抱着她，和她一起望着天空上璀璨的烟火。
她明媚的脸庞倒映在玻璃上，身后，他目光很深，叫人沦陷。
她突发奇想，说：“傅言宸，以后我们把照片贴在玻璃上，看，我们的一点一滴在阳光下，我们是光明正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