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淳深深吸气,也不知在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抬手把泪一抹,拿过白玉掌心的药丸一口吞下,继而绷紧颤抖的下颌,至始至终不再看白玉一眼。
正在这时,飒飒沓沓的脚步声自小湖那边奔来,白玉眼神骤寒,自柜前站起,森然目光直射窗外。
“三哥,”白玉声冷,而坚,“交给你了。”
李兰泽一惊,不及去拦,白玉人如电掣,已然撞开阁门,冲入那片湍流之中。
三丹阁外,人影潮涌,丹霞侵染的天空上亦黑影飞掠,意图踏空攀至阁中。
白玉纵身跃起,挥刀把空中三人截下,顿挫之间,水波潋滟的小湖被天权堂、百草司团团围住。
“入阁拿人!”天权一声令下,抽刀杀至白玉身畔。
先前溃败的三人立刻重振旗鼓,趁天权缠住白玉之际,振臂而起,眼前即将抵达石基,后背突有劲风乍至,不及掉头,各自脚腕相继被一条内力沛然的布条缚住。
白玉一手抡刀应付天权,一手紧抓布条向后一拽,那三人竟如断翅之鸟,齐齐朝湖心坠去。
白玉横刀震开天权杀招,腾空旋转,把衣带重新系回腰上,天权恼怒至极,奋起疾追,那厢金司主亦号令门徒,协助天权堂牵制白玉,入阁拿人。
白玉分*身乏术,却不肯认输,咬着股劲儿以一当十,负隅顽抗,困斗之中,肩胛、小臂、腿侧先后中招,一袭如雪白裙渐渐褴褛,条条红痕渗着血珠,在如瀑残阳下冶艳而刺目。
天权本是胜券在握,然而不料白玉竟这般生猛,几乎是以命相搏,以至他们连攻三波都只能迫近石基之下,一时惊怒交集。
“分什么神?!”愕然之中,金枝一声厉喝,其时双掌翻飞,趁白玉被教徒围困刹那偷袭其后。
天权目露精光,连忙提刀补去。
白玉防不胜防,避开刀锋,难避掌风,抽刀格挡刹那,后胸一痛,整个人登时被打得飞起,撞倒在紧闭的阁门底下。
“哐当”一声,那把悬挂在门上的广锁砸落在地,白玉把刀一立,垂头哽咽出一口淤血。
石基下,天权给教徒使眼色,一名身手矫捷的立刻翻窗而入,这一回,白玉终不再拦,缓缓抬起脸来,露齿一笑。
她口中尽是鲜血,这一笑,映着暗红残阳,乃是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