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你可没跟我说过这一点,你对他的描述让我以为他一向xi_ng情活泼、举止随便;不过我随即就意识到你说的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他在进门之后先询问了我的意见,才变出一把椅子坐下——宾馆的单人间里只有一套桌椅,我本来还打算坐到床上跟他谈话呢。
我们交谈的时间并不长,邓布利多询问了我拒绝上学的原因,面对这样一个人,我显然不可能像在拒信里写的那样只用简单的“没有意愿”几个字敷衍,但也不可能跟他直说“因为我的年龄实在太老,不适合到一个全是
小孩子的地方待着”——魔法部档案里我明明白白就是十一岁。
当我犹豫要怎么回答时,邓布利多出人意料地直接表示他知道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但既然霍格沃茨认可了我,我就有资格去上学,而他也愿意为我解决一切难题。“那是个非常美好的地方,无数的英国巫师在校园里度过了年轻而快乐的时光,错过它会是一件很令人遗憾的事情。”他这么说,“瓦拉先生,既然你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为什么不改变一下意愿,试着接受新事物呢?”
我们还说了些别的,但几乎所有谈话都没有涉及上学以外的问题;我发现我们对彼此都非常好奇,但又克制着不去讨论一些初次见面时不宜涉及的隐私。我想,十年的空白记录是他亲自来找我的重要原因——霍格沃茨校长这样的显要,不可能屈尊纡贵地亲自接待一个普通学生,不是吗?
我没有向邓布利多打听西弗勒斯的近况,尽管我迫切地想要了解,但我更加害怕听到不如意的消息。
我知道我瞒不过你,是的,西弗勒斯正是我不想去霍格沃茨的另一个原因——或者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我是个逃避朋友的恶劣家伙。和你不同,即使没有禁锢于方寸之地,我也迈不开重回旧地的步伐。
上一次看到西弗勒斯的消息是在去年的《欧洲魔药年鉴》上,他活跃在他的领域里,取得那么多非凡的成就,这让我感到高兴,但我没有资格说出“与有荣焉”这个词。有资格这么说的是卢修斯。
《预言家日报》和《巫师周刊》上时常有马尔福的消息,我得说,直到离开之后,我才真正认识到卢修斯的人脉之广和交游之阔,他对于社会关系的理解和运用绝非一般人所能及;换句话说,他“长袖善舞,多钱善贾”。偶尔我会想,如果我当着卢修斯的面说出这句话,他大概会觉得不高兴,但仍然微笑着把话题轻描淡写地岔开。
我做不到西弗勒斯的坚强和执拗,也学不来卢修斯的优雅和狡猾。和他们相处了整整两年,我依旧是个失败的人。
盖勒特,你总说你是个懦夫,然而我比你更加懦弱。我用了十年的时间也没能恢复勇气,我不敢也无法直面过去。最糟糕的是,被我掩埋起来的不只是那些不光彩的痛苦回忆,还有那些美好愉快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画廊指派的工作要求我必须到英国,我很可能再过十年也不会踏上这片土地。
但是邓布利多最终说服了我——或者说他本人的出现已经具备足够的说服力。我发现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这一点同样和你很像。看到他之后,我彻底理解了当年你们为何会彼此吸引;也许你要开始反驳我了,但我认为你们直到现在仍然相像。
我没有向他提及任何关于你的事,我觉得在不清楚他对我了解多少的情况下贸然开口是不明智的——他也许连我和西弗勒斯认识的事情都不知道,遑论我和你的关系。
确认了我的意向之后,邓布利多问我是否需要他陪同去对角巷置办上学所需的一切物品,我拒绝了,而他并不感到惊奇,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不要误了火车,并告诉我他很期待在学校里再次见到我。
送他出门时,我有种预感,在我进入霍格沃茨之后,我和他还会产生更多的交集,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对未来的谈话做好了准备。
这些年来听你说了那么多关于邓布利多的事情,还没有见面我已觉得熟悉,现在更有一种微妙的亲近感,因此对于可能要向他坦陈过去这件事,我并不抵触,相比之下,我更害怕见到西弗勒斯。一想到十年之后再度面对他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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