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可要想清楚了——我会把这句话当做真心实意的邀请。”
我点点头:“并不是客气话,先生,只要您愿意,我就陪伴您。”
伏地魔静静地注视了我一会儿,微微颔首:“那么我就到庄园过圣诞。”
几天后,伏地魔和我一起返回拉伯诺庄园,当我们在花园小道尽头幻影显形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拉比和露比站在白色主屋前面的台阶上,恭敬地弯着腰迎接我们。
我和伏地魔一起走过曲折的小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路面稍微有些湿滑;伏地魔的长袍下摆拖曳在地上,发出飒飒的轻响。我走在后面,看着他从宽大袖口里露出来的手指,依然修长优雅,但比我上一次碰触到的时候更加瘦骨嶙峋,淡淡的青色血管在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显现。
伏地魔是敏锐的,几乎立刻就察觉了我的注视,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着我:“怎么?”
我摇摇头,加紧步子赶上去,伏地魔顺手揽过我的肩膀,一起走进了大厅。
几个月时间过去,每一次接触的平安无事都让我逐渐忘记灵魂撕裂时的痛苦,所以我才能向伏地魔提出共度圣诞的邀请;我说不清这个邀请有多少是出自我对他健康状况的担忧,又有多少是想弥补我这段时间刻意疏远他、甚至失职而造成的愧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随着恐惧的淡去,我开始能够重新坦然面对这个人。
我不希望他日甚一日疯狂暴躁,我不希望他过早耗尽自己的生命;这与他是否把我看作朋友无关,与我是否能够亲近喜爱他无关,只因他强大且渊博,富有魅力,心怀抱负,不应被重担压垮,失去光华。
……
去年的圣诞,或者之前的无数个圣诞,伏地魔到底是如何度过的,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今年的他即使身处幽静之地,内心也依旧无法获得安宁。他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若有所思,花费大量时间待在书房和藏书室,即使是圣诞节当天信件也几乎没有减少。
当又一只猫头鹰从窗外飞进来、伏地魔开始拆阅信件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先生,请休息一会儿吧。我邀请您来过圣诞时可没想到您会忙成这样——”
“安提亚斯,你现在就像个唠唠叨叨的管家。”
“我知道护卫不该过问这些,可您这种工作方式简直是提前透支生命!”
“你以为我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伏地魔终于放下了信,抬眼看着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名叫做voldemort?”
“飞跃死亡并不意味着您能获得高品质的生活,特别是当您有意糟蹋自己身体的时候。”我朝书桌走了两步,“恕我冒昧,这些在圣诞节还要寄信来打扰别人休假的家伙,真的不理也罢。”
伏地魔无奈地把已经拿到手上的羽毛笔插回笔筒:“这只是贺信而已。”
“那就更不用理了,每年都有的圣诞节有什么好庆贺的?关起门来自己过节就足够了。”
伏地魔噎了一下:“你的逻辑很奇特。”
“谢谢。先生,如果您不介意,我邀请您一起出门,午后散步有益健康。”
伏地魔的精神状态并不安定,他根本无心欣赏冬日雪景,我承认邀他出门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似乎把心留在了书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只有身体跟着我漫步在原野上。
如果这次散步的同伴不是伏地魔,我一定会教训对方不懂得劳逸结合,但对象是他,我确实没有这个胆量。胡乱逛了几圈之后,我们回到庄园,拉比告诉我们餐厅已经装饰好,晚餐随时可以开始。
我走进餐厅,发现房间装饰古怪地结合了金红银绿四种颜色,忍不住做了个鬼脸——想要同时满
足我和伏地魔的喜好,看起来并不容易啊。这种颜色组合可真够糟糕的……
然而下一秒,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伏地魔刚好在此刻回头。
我的舌头还伸在外面。
……
片刻后,伏地魔默默地转开脸,嘴角往上勾到一个可怖的弧度;我深深地低下头,觉得全身的血液和热量都涌到了脸上。
我还能比现在更丢脸一些吗?
答案是能。
我从来不知道白兰地和普利茅斯琴酒会让我出这么大的洋相——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死都不去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