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带着惯有的嘶嘶气音轻笑起来:“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更加油嘴滑舌,我看卢修斯快要被你比下去了。”
我拿不准该否回答卢修斯最近也不曾与我见面,便微笑着低下头站到他身边,做出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伏地魔勾起唇角瞥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彷佛在说他对我的小花招心知肚明,然后转向雷古勒斯:“这几天我和安提亚斯会待在这里,安全问题交给他,你要帮助我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雷古勒斯对伏地魔深深鞠了一躬,低声回答:“是的,主人。”
我看着他弯下脖子,柔软发丝下露出的前几节椎骨分外显眼。
他太瘦了。
这回的任务持续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我在布莱克家族的宅邸待了一个多月。期间伏地魔经常外出,偶尔要求我随行,多半是去位于英国不同地点的房舍里召开集会,大部分参与者都是身穿斗篷、脸戴面具的食死徒,还有一些可能不属于此行列的,但也罩着兜帽、竖起衣领,一副生怕被别人看到的模样。几乎所有的会议都是秘密召开的,我的任务就是守候在门外甚至屋外,注意一切异动并发出示警。有的时候这些会议长达十几小时,我并不认为那些巫师能有坚持全程的体力,也许他们在房间里暂停过,或者轮流休息;有的时候强力的波动会穿
透巫师们设下的防护直达外部并被我感受到,我猜测那是伏地魔在进行某种魔法训练或者试验,这种情况下集会能够持续两三天,我在三餐时间会被叫回屋内和伏地魔一起进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稍微放松一下,不再用强大的威压吓唬身边的人。
更多的时候伏地魔待在布莱克宅邸属于他的几个房间里,并对它们施加了一系列的防护咒语,令旁人无从窥视他的活动。当我被允许进入这些房间的时候,伏地魔一般处于休息的状态,或者闲闲翻阅书籍,或者慢慢品味热饮;他会趁短暂的空隙和我聊上几句,似乎是要借此放松绷得太紧的神经。我看着他日益消瘦的身体和眼眶下方的yi-n影,试图劝他多加休养,注意健康,但他从来只是付之一笑,然后轻描淡写转开话题。
还有一些时候我被他派出去传递文件或者信函,这些东西都经过魔法加密,我的任务是把它们交到指定人物的手上,或者投放到特定地点。有几次任务过程里我碰到了试图拦截的人,但自从那次意外被俘之后我一直加倍警惕,总是能够顺利摆脱他们。
闲暇的时候我一般留在属于自己的客房里,翻看雷古勒斯提供的书籍,但也许是心境所致,我总觉得这些书籍不如庄园藏书室里那些来得有趣。
布莱克家族的宅邸有些yi-n暗,每一扇窗户前都有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并且大部分时间它们都被紧紧拉起来,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亮,长时间待在这所房子里会让我有些抑郁。
有几次我在上下楼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夫人,她有一头亚麻色的卷曲长发,但总是把头发紧紧盘起,插上华丽的银饰或者绕上一圈珠花;她的脸部轮廓与雷古勒斯相似,但铁灰色的眼睛比年轻人冷酷得多。每次见到我的时候,她都会抿起本就很薄的嘴唇,生硬地点一下头,然后高高扬起下颌,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息让我甚至无法开口问好,更不用说攀谈。
我曾经问过雷古勒斯这位夫人是谁,他扭捏不安地告诉我那是他的母亲,然后匆匆走掉,不给我更多提问的机会,于是我明白自己最好在布莱克家三缄其口,以免引起任何不快。
……
是的,我承认,我在布莱克宅邸的生活并不愉快。一位冷硬严厉深居简出的夫人,一个郁郁寡欢言辞闪烁的年轻人,一个紧张焦虑瑟缩躲闪的家养小精灵,一群藏头露尾踪迹难寻的食死徒……这些都不能算作好的同伴。
撇开视我如无物的那位夫人,以及那些“敬屋及乌”、畏惧我仅次于畏惧伏地魔的陌生食死徒,我以为我至少能够和家养小精灵相处愉快,但雷古勒斯对我有意无意的回避态度似乎也影响了克利切,这个年老的家养小精灵面对我努力传达的善意表现出了更多胆怯畏缩,而非放松亲近。
在这里,伏地魔才是我唯一真正熟悉的,但他一直很忙碌;况且就算他有心要我作陪,他也仍旧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亲近的人——和他说话需要时时留意,处处当心,一味逢迎只会令他不耐,直言相向又会使他发怒。我生平所用的全部语言技巧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所用到的,与人交谈从未让我如此绞尽脑汁,每次被他叫去做伴时产生的淡淡喜悦与期待都会在谈话结束后消失殆尽,只余满心疲惫。
有时我会后悔当初对伏地魔隐瞒了太多事情,导致现在与他相处左右支绌,但冷静下来仔细考虑,我又不得不承认对他毫无保留更不是明智之举。
自我来到此间,日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枯燥难熬。
“安提亚斯,你最近看起来不太精神。”
一日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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