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丹尼尔·多洛霍夫——女方的亲戚,食死徒安东宁·多洛霍夫的侄子,然而同时也是一个颇有鉴赏力的古董收藏家。婚礼之后塞缪尔与多洛霍夫一家持续来往了好几年,期间毫不知情(我相信正是他多愁善感的诗人秉xi_ng和忧郁专注的艺术家做派让对方打消了把他拉下水的念头),直到安东宁东窗事发,锒铛入狱。即便如此,塞缪尔也依然不时拜访,对他们照顾有加(我相信这缘于他念旧重情的柔软本xi_ng,倒不像西弗勒斯冷笑着批评的那样“善恶不辨,是非不明”),因此获得了那个家庭的信赖,令丹尼尔相信他可以冒险提出请求。
——十天以前,他向塞缪尔借用了其空置在英国的城堡,理由是想把那里作为多洛霍夫家族世代藏品的展厅,趁机抬高声誉,为自己刚从德姆斯特朗毕业回国的女儿拓展社交空间。
这说法乍听似乎合情合理,但在伏地魔复出的紧张时局下未免显得不着边际,就算是平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塞缪尔也会思量一番;考虑到丹尼尔的伯父曾有那么一段不光彩的历史,如今更是从阿兹卡班越狱在逃的通缉犯,恐怕他的侄儿借用城堡之动机并不单纯。
于是塞缪尔通过马克西米利安这位远房堂弟找到了了不起的盖勒特,并在他的指点下用不到一周的时间把自己居住了二十年的城堡弄得机关处处、险象环生。
……
夸张了。事实上他不过是把隐形魔法摄像头巧妙嵌入了城堡里的所有水晶制品——吊灯、花瓶、支架、小摆设——它们变成了偷窥工具,确保每个房间都有至少两个拍摄角度。
这就回到了我们必须及时弄来一个唇语专家的问题焦点上——自我禁锢于纽蒙迦德的那些年让盖勒特成为了魔法界的爱迪生,他发明的魔法摄像头很不错,但还不够好用:它没有存储设备,传回来的影像全是即时的,我们必须一直守在那些显影玻璃球前,生怕错过重要时刻;可怜的克雷格跟着我一夜不眠,盯着食死徒集会的场景手忙脚乱进行分析,每当出现什么魔法效果时就大声惊叫。
这对此前从未接触过魔法世界的麻瓜来说真的刺激太大了点。我感到很抱歉。
更加抱歉的是,在通宵忙碌后,我忽然想到可以用麻瓜摄像机对准显影玻璃球进行拍摄——虽然影像平面化会带来唇语分析的困难,但至少能得到可供反复播放的录影带。
“你怎么没早点想到?!”
当天晚上,我对大睡一觉起来后又酒足饭饱的克雷格提起这个念头,他愣了足足十秒才悲愤地挥舞双臂冲我叫嚷起来,咋咋呼呼、活力十足,完全不像年逾四十、有妻有子的人。我判断他已经从前一天的饱受惊吓中恢复过来了,便道:“我在魔法界生活的时间和在麻瓜社会一样久,一时间想不到是很正常的,可是你——”
“我以为那些玻璃球里的东西没法拍摄!都说幽灵啊吸血鬼什么的不会被镜头捕捉……”
“嘿,住在这里的是巫师。人类。”我又好气又好笑,“只有施加过特殊魔法的东西才不能被摄像机拍到,但那些显影球完全可以。”
“不管你们是什么,如果能拍成录像带,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回家了?”克雷格双眼闪闪发亮,“你们把带子拿给我分析,我用不着住在这儿。”
“啊呀,休想。”恩迪从门外溜进来,跳上我的腿,神气活现地抖抖耳朵,“这整件事都采取了一级保密措施,你在没有得到批准前哪儿都不能去——你刚拿到手的调令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克雷格没吭声,恩迪捋捋胡须,继续道:“说起来英国魔法部和麻瓜政府的接轨进程实在太慢了,这事儿要是放到德国,哪会费尽力气才给我们弄来这么个大
惊小怪的‘专家’……”
魔法部长福吉是个保守到近乎迂腐的人,对于英国魔法部应该效仿德国和麻瓜政府进行接轨合作的议案一直拖延,提出倡议的官员们在部门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可见改革浪ch_ao虽然来势凶猛,某些事情要实现也尚待时日;我对恩迪的意见表示赞同,伸手抚m-o他的脊背,然后抬头看向克雷格。他正两手揪住沙发坐垫,惊恐万分地死瞪恩迪,差点变成了对眼儿。
“猫、猫说话了……猫说话了!安提亚斯,这猫在说话!!!”
“……”
“呿,乡巴佬。”
“恩迪,礼貌!”
“好吧。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