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和其他人忍俊不禁地摇头;我在一片喧闹声里捧起恩迪的脑袋,亲了亲他的鼻尖:“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觉醒,恩迪。”
恩迪伸出舌头t-ian着我的下颌:“是啊,我也很高兴。无论如何……”
我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无论如何,他总算拥有了另一种形式的自由。
很多时候,恩迪并不是一只无忧无虑的猫,很多时候,他并不开心。他的曾祖父是个人类,他的曾祖母是血统奇异的猫,两者的结合,按照恩迪祖父的话来说,“实在算不上幸福圆满,而这段婚姻所造就的后代也不得不承受这种必会延续终生的痛苦”。
这个结论是正确的。
和他的先辈一样,恩迪拥有不输给任何人类的智慧——确切说他远比大部分人更聪慧,但他不得不以猫的形态生活,他的头脑和学识在很多年里没有用武之地;而他的人类亲人永远都用异样的态度对待他,因为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和一只无法沟通的猫以家人的身份相处,他们只能提供食物和住所,尝试不让自己把家里的猫看成宠物。恩迪理解他们的苦衷,但他依旧感到窒息,感到郁郁不得志,感到了无生趣,这就是他离家出走的原因,也是他在十几年前发现我能和他交流时下定决心跟随我的最初理由。在和我相遇之前,他孤独得太久了。他渴望亲近人类,但能够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他和普通的猫并没有沟通障碍,但与它们永远格格不入;他曾对我说“身为无尾猫,甚至一条正常的、蓬松的、漂亮的尾巴,也是我渴求却不可得的东西”。
这些身世是我当初发现月白石碎裂的那段时间被恩迪慢慢告知的,我明白他要放下多少骄傲才能说出这样的往事,而他的坦诚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我,让我没有彻底沦丧在绝望和迷失之中,没有万念俱灰地放弃生存,因为我理解了世上还有比永远失去家乡更痛苦的事,那就是高贵敏感的心、自由不羁的灵魂和天资过人的大脑被永远束缚在不能为人所理解的动物身体中。
我曾经是一个被迫漂泊异乡、在精神上孤独无依的瓦拉,拥有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所不具备的天赋;而恩迪和我一样,是一个独自行走于世间的无可奈何的异类。我们相遇、相识、相交,我们为彼此构建了归属,我们有了家。
现在,恩迪完成了生命中极为重要的转变,能够以一种更加强大和有尊严的姿态面对世界,我难以对他表述自己的喜悦,幸而他也无需我用言语传达;他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存在之一,许多时候我们不置一词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觉醒之后还有一个好处——我现在不用人语魔药也能说话了。”恩迪最后这样告诉大家,“省了一笔开销啊,这样以后我在牌桌上就不用太狠了。”
“就好像你以前是自己掏腰包似的!”说到输钱给恩迪,罗恩总是第一个跳起来的,“格林沃德是这种药剂的发明者,你要多少不是免费供应啊!”
“你真是笨得没边,罗纳德·韦斯莱。”恩迪狡猾地说,“难道你听不出来我在为自己的好心找借口吗?难道你想以后每次都被我榨得一文不剩吗?难道在我变形之后你还敢对着一掌就能拍死你的大赢家发牢骚吗?”
“……”
“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去吧,安提。”恩迪傲慢地从桌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绝伦的猫步往前走,我得承认这样的姿态放在他的两种外形上都无比合适,“老规矩,我只要半个枕头的空间——当然,如果你想试试靠在我身上睡的新感觉,我乐意提供机会。”
一群人窃笑着,罗恩摆出酸溜溜的表情对我们做了个鬼脸:“小心斯内普吃醋,安提亚斯!”
“唔,你提醒我了。”恩迪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
说,“以前他故意不把我放在眼里,这笔账我可一直记着呢,现在我对他来说总是个威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