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不幸的事,那就是伏地魔甚至比我们更了解安提亚斯。他知道如果安提亚斯开口答应某件事,就必定是真的决定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所以伏地魔才会迫切地希望他回去。他知道只要安提亚斯许诺,他就可以完全信任他。即使是伏地魔,也会想要一个在最绝望的情况下都决不离开的人。”
“所以安提亚斯注定做不了双面间谍,他没法在这种事上撒谎。”哈利思考着,为某个可能xi_ng犹豫起来,“教授,斯内普会不会……你知道,如果他实在受不了刚才看到的那些……”
邓布利多的目光让哈利打住了接下来的话,脸上升起一阵滚烫,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担忧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哈利,你必须理解这样一个
事实——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只有相对的正义与公平。当初斯内普教授确实是为了保护安提亚斯才加入凤凰社,并且直到现在这也是他甘冒生命危险的原因之一,但这并不是全部。他曾与罪恶为伍,但毕竟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他没有伏地魔和其他一些食死徒身上那种泯灭人xi_ng的疯狂。当年他就仍然心存善念,每一年都比上一年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对错,如今的想法更是大有不同;然而伏地魔的回归让他不得不再度经受考验和忍耐痛苦,这很艰难。做一个潜伏在食死徒里的间谍意味着他必须重新模糊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原则和观念,重新接触血腥和暴力,但又不能往另一条路上走得太远;他需要我们的支持,他需要能让他维系标准、不致迷失的存在,他需要——”
“安提亚斯。”哈利轻声说,感到辛辣的刺痛在眼睛里蔓延,“安提亚斯帮助了斯内普,就像他一直以来帮助我们那样。但那天晚上我推开了他,我辱骂了他。我就是那种一无所知又自以为是的混蛋。”
邓布利多轻叹了一声。
哈利拼命眨着眼睛,不让热流从那里面冒出来:“教授,安提亚斯会平安回来吗?”
“他会。”邓布利多用他特有的安详有力的语调说,“就算对伏地魔来说,安提亚斯也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不会那么快就心生杀意,这能为我们争取一段时间。我们会尽全力找到安提亚斯,营救他。”
哈利点了点头,不敢问出所有人都能想到的那个接下来的问题:如果他们没能在“一段时间”里救出安提亚斯呢?他将会面临什么?
一直以来,伏地魔带给哈利的苦难都是死亡,各种各样的死亡,而这一次,他让哈利感受到了活着的友人落入魔掌的痛苦,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煎熬。
哈利恨他,超过恨世上任何人,但这仇恨却因为自身的无能为力而变得软弱,变得锥心刺骨地疼。
哈利想知道斯内普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或者比自己更加饱受折磨。
……
整个十一月,哈利时常梦见安提亚斯被折磨;这些梦境里没有伏地魔,哈利成为了梦里的安提亚斯。这个现象引起了邓布利多的注意,很快第二场谈话就在校长办公室发生了——哈利被要求向斯内普学习大脑封闭术以抵御这些噩梦的侵袭。
“可我一旦停止做这些梦,我们就不会知道安提亚斯的情况了!”哈利惊慌地说,“教授,我需要继续它们,我想帮忙!”
“你已经帮得够多了。”邓布利多叹息,用忧虑的眼神望着他,“最近你梦里都是一成不变的地牢,没法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并且总梦见那些刑讯拷打可能让你崩溃,我们不想这样——”
“我需要更多时间!”哈利绝望地哀求着,“我知道我有机会梦见地牢外的环境,只要您让我继续下去——”
“不,哈利。”邓布利多坚决地说,“我已经对你解释过,如果伏地魔察觉到你能窥探他,这些梦就不再可信,而你日常的所见所闻——包括现在这场谈话——也可能反过来被他知道;更严重的是他会向你传递虚假信息,我们冒不起这样的险。另一方面,你以安提亚斯的角度看到那些正在发生的事情是很不寻常的,这提醒了我一些当年他和伏地魔遗留的问题,我需要弄清利害。”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让哈利感到无力反对。
“从明天开始斯内普教授会给你上大脑封闭术课程,直到你掌握它之前,我都不打算再见到你了。”
“什么?!”哈利震惊地叫了起来,邓布利多举起修长有力的手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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