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青翠荫蔽、姹紫嫣红的辛西那西如果被茫茫银白覆盖,将会是怎样一种景象?
……
这些年来,我一直被这样的想象和渴望所折磨,尽管我一直努力让自己获得安宁,对盖亚的思念还是无可抑制地时刻存在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名词如今都会引起内心轻微的刺痛。
我想,假期里我总是尽可能和朋友待在一起,上学时总是缠着西弗勒斯不放,多少是因为我希望减少思念故乡的时间;至少和了解我的过去的人在一起,说起往事的感觉就不会那么孤独。
一声低柔的鸣叫响起,我抬起头,看见一只通体金红的美丽大鸟从场地上飞向我——是阿不思豢养的凤凰,福克斯。
“阿不思让我带来他的便条,安提亚斯。”
“谢谢你,福克斯。”
在这样的暴风雪里,确实也只有这种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的魔法飞禽才能完成送信的任务。
从福克斯脚上取下一小卷羊皮纸时,我心里这么想。
……
然后我匆匆穿过大厅,尽快往八楼的校长办公室跑去,心里被某些激烈而矛盾的情感充斥着,适才的乡愁几乎尽数褪去了。
敲门时,我的手在微微发颤,听到阿不思说“请进”,我甚至忍不住发起抖来。
阿不思正坐在书桌边,一手撑着下颌,望着窗外的暴雪;在我进入房间后,他转头看向我,带着一种严肃的神情开口:“我的朋友,你需要喝点热饮吗?你的脸色很差。”
“不。”我走到阿不思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调有些不稳,“你得出结论了,是吗?你作出决定了,是吗?你——”
“安提亚斯,坐下。”阿不思站起来,用温和但不容拒绝的态度把我按进靠背椅里,用魔杖变出一杯热可可放到我面前,等我喝了几口才再度说话。
“我的确得出了结论,也作出了决定——事实上,我已经采取行动了。”
我颤了颤,杯子里剩余的可可差点溅出来。
“我毁了那本日记,汤姆·里德尔已经不存在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愣愣地坐在那里,过了很久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哦……”
从情感而言最糟糕的结果,却正是我用理智所能想到的最妥当的结局。我知道这一点,但我仍不能克制心中百感交集。
阿不思注视了我一会儿,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拢放在身前:“安提亚斯,我很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一声,但我相信你对这个结局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从你一开始把这个本子交给我,你就设想过一切可能了,不是吗?”
我看着阿不思的面容,安详之下是掩藏不住的疲惫;他似乎总是带着这样的表情,我知道这不单是繁忙的日程表所造成,更是因为他背负了许多不该由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背负的重担——与力量无关,与抱负无关,每个人都有安享晚年的资格,阿不思却放弃了这些该得的权利;尽管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依旧为此而尊敬他。
和他相比,我真正没有理由可以激动责难、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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