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还没回过神,手里的手机和身下的床铺都消失了,整个人跌坐在虚无的空间里。
自己也彻底变成了原型,小小一只的长毛狐狸,毛都炸起来了,活像个红海胆。
眼前是层层叠叠的金色。
之前院长的评价并不假。或许因为从小流浪,后面八周就被送到了学院进行统/一教学,余安看起来弱小,但是胆子是数一数二的大。
小狐狸试探着踱步,没一会儿就适应了这个奇怪的空间。
轻轻跃起,软垫踩在了前方金色的石块上,上面还有奇怪的花纹,像是海浪,摸上去刺刺的。
小狐狸抬头,对上了突然出现的硕大龙首。
龙的眼睛像是一汪琥珀,灿金的细碎光亮随着呼吸而洒落在眼瞳里的不同地方,没有瞳孔,但却有强烈的被注视感,就像有第三只眼正在另一个维度紧紧地盯着自己。
余安仔细地看着这双眼睛,好熟悉。
软垫贴上龙的髯须,拨了拨。
“顾清远……?”
龙没有反应。
已经有很久没有人进入这里了,龙并非没有意识,只是在想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是什么。
夜晚,偏向人类的意识沉睡,龙性本能开始行事。
为了防止夜晚的自己控制不住本性,开始屠杀,顾清远封印了很大一部分力量,连带着本性的意识运转也慢吞吞的。
然后几百年来空空荡荡的空间里,突然被丢进来一个东西。
顾清远知道,这一定是外界的自己放进来的,可是……这么小一只,是食物吗?
难道自己的捕猎能力已经弱到这个程度了?
等到小狐狸轻盈一跃,跳到他的身体上,顾清远才发现,小小的一团很暖和,热乎乎的。
它不得不俯下头,才能看清狐狸的样子。
塞牙缝的小东西看见自己,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凑过来:
“顾清远?”
等龙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回答时期。
余安也发现了,这只龙似乎不太认识自己。
它庞大而流金的躯体盘踞在宝藏之上,数不清的珍宝金币,簇拥着龙身。
余安蹦跶到龙的头前:
“你不认识我了吗?”
金色的瞳孔注视着他,没有言语。
余安振声道:
“你是我老婆!”
已经彻底忘记老板这个词语的余安,还在乐滋滋地想这么多的财宝,可不可以……
还没说出口,被龙一拱,哗啦一声响,整只狐都被埋进了金币堆,废了半天劲才钻出脑袋。
刚探出头,脑子一懵,思维停滞。
——被龙舔的。
夜晚的龙体温更冷,巨大的头俯下来,冰冰凉凉的舌头舔了舔狐狸毛,把狐狸半边毛都给舔顺了。
它明白了,这个小小的、很漂亮的、暖呼呼的东西是它的配偶,有很甜的香味。
既然是配偶,能来本体的空间简直是理所应当。
龙性本*,龙被关在虚无空间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凭空投进一个漂亮狐狸,还黏糊糊地说自己是它的配偶……这谁能忍住?
躁哄哄地拱了拱狐狸,看见一下没站稳,被金币堆埋进去的狐狸。龙首歪了歪,难得思考了一下。
太小了些。
还没有一根龙爪大,软得像水滴。
只俯下头,就能把小狐狸舔的湿漉漉,在金币堆上摊开肚皮。
头更迟钝了,像是有东西在烧,原始的、陌生的本能正在冲击头脑,而它无法处理。
余安先是懵了一会儿,然后心中充满了感动。
自从离开养父母,就没有人给他舔毛毛了,别的动物它总嫌弃,只能自己刮刮这样子。
相比起来,自己面对巨大宝藏的时候居然一时被冲昏头脑,简直没有道德!
舔毛注重礼尚往来,余安兴致勃勃地准备舔回去,一抬头,超出自己体型的冰冷鳞片,随着龙息张合,如滚动着的巨大波浪。
……无从下口。
粉粉的肉垫在硬石块一样的鳞片上踩了踩。
给老人家按摩按摩!
在面对弱小可爱的事物时,人总会产生破坏欲,这是脑内激素为了平衡产生的结果。
现在的龙也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但它克制住自己,把小狐狸轻轻叼起来,含在嘴里,放进了身躯盘成的圈内。像传说中贮藏珍宝一样,用巨大的龙身将他围绕在中心。
余安很放心地蜷在他的怀里,红色的柔软的,像心脏回到了躯壳,正一点点向外扩散着暖意。
只在它舔舐时呼噜两声,坚硬冰冷的鳞片感受到这一小点轻轻颤动,脆弱得好像随时可以消失。
龙没有睡眠,或者说,它已经很就没有安眠了。
这是恒久寂静后第一个到达这里的生物,也是第一个没有带来血腥气的生物,龙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比和闯入者干架要闷,又有些发热。
不管是对待伴侣,还是对待奇怪的自己,他都缺乏经验。
它还没忘记余安看见珠宝时亮闪闪的眼睛。按理说,宝藏被觊觎能轻易引起龙的愤怒,但它的心里却没有一点怒火。
随着睡着的狐狸发出咕噜噜的嘟囔声,龙尾不自觉拍了拍,剔透的帝王翡翠被龙尾卷起,塞进了蜷起来的狐狸爪爪里。
等到顾清远的意识从沉睡中苏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怀里沉甸甸的,热得他吐了口气。
不知怎的,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戾气没那么重了,往常他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来控制。
脸上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