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昨夜的苦主到了，霍瑜便怀着满心郁气升了堂。
“大人不知，此饼是东市髓饼王所制，也只有他们家的髓饼，出锅之后会洒上炒熟的白芝麻。”
“所以，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见到了贼人的脸，并无其他人证与物证。”
“除了高郎中之外，别人见到的贼子都是蒙了面的。”霍瑜适时插了一句。
“可是那虫草不是还好好地在你店里吗？”霍瑜早就听过了差役的现场调查报告。
他实在忍不住，偷偷抬头看时，正与霍瑜目光碰到了一起，那目光凌厉森冷，伴着无形的威压之气，骇得他连忙趴回了地上。
“大人，小人昨夜看得清清楚楚，那女贼确实就是洛大娘子本人！我与洛娘子既不相熟也无嫌怨，总没有理由自己伤了头，然后特意去污陷她！”
他们的理由倒是难得的一致。是极罕见的千工锁，又经过了多重加密，便是鲁班墨子复生，也未必能打得开。
“小人亲眼见到她从前院药铺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匣子，那匣子里装的都是上品虫草，是小人花了大价钱收来的，不是小人自夸，整个长陵都再找不着这种品相的虫草了。”
“还有此物为证！”高良举着昨夜章庆用来击他的物体——一张干巴巴的髓饼说道。
“洛氏女千淮，见过大人。”洛千淮低眉顺眼：“不知大人遣人唤小女来，有何要事？”
霍瑜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发了捕签，让差役去拿洛千淮及同党，还有东市的髓饼王。
洛千淮杏目圆睁，浓黑的瞳仁中满是无辜之色：“大人明鉴，小女手无缚鸡之力，哪有可能夜闯私宅？又何来的本事伤人潜逃呢？”
好不容易说完了，高良垂着头，只待上方的大人发令拿人，哪想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那是她被小人恰好撞见，不得不扔下赃物逃离。对了，她还有一个飞贼同党，带着她一起逃走了。”高良急道：“大人，依小人之见，还是当速速将人缉捕归案，否则他们可能会畏罪潜逃啊！”
“你再说一遍，昨夜入户抢劫的，到底是何人？”
章庆早就被支出去了，洛千淮跟髓饼王满脸无辜地被带到了邑廷。
高良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高呼了几声青天大老爷，把洛千淮深夜入户抢劫又欲杀人灭口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回。
“你是想教本官如何审案？”霍瑜沉声问道，官威加持之下，高良只觉得身子都在打颤，伏地连呼：“小人不敢。”
昨夜东市闹贼之事，早就闹得沸沸洋洋，差役后半夜就上门调查，只是苦于唯一的目击证人昏迷不醒，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洛千淮一直在等着他这句话。
“既然大家见到的贼子都蒙了脸辨不清人，没道理她在高郎中面前就露了脸。又或者说，高郎中就有这个眼力，只看一眼，就能认出那贼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女。若是真的，只有极熟悉的人才能做到，可见高郎中先前所言与小女不熟，根本就是假话。”
她并不给高良再行组织语言的时间，直接抬头正色道：“大人。其实高郎中所言与小女并无嫌怨是假，他与小女旧怨极深，确有理由栽赃陷害小女，就如当年他刻意做伪证，令我阿舅背上了庸医杀人罪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