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陈宗兴也不得不为这些弱小妖族的心志而感到震撼了。
“陈宗兴，风玄说的话，你还是没能领悟。处于生死交关的妖族，怎么会受你道法影响？即便生灵本质的厉气被你引导，终究是在阻魔大业前，烟消云散。这就是生灵之志，这就是，妖族。这一战，你输了。”
陈宗兴哈哈大笑道：“黎曜啊黎曜，万年不见，你竟是如此天真的以为我们的公平一决，便是这场胜负的关键。别忘了，魂魔将付天成还没有出手。他的实力已经远超于我，即便你能拦下我，付道友也足以毁灭你龙鳞城。”
黎曜面色凝重，没有因为占据优势而沾沾自喜，“哎，龙力有时而竭，我不过尽力罢了。”
“做到这样的地步，你已经足够让三界瞩目，离开吧，或许还能保下一条性命。”
“让我离开，只是说明凭借你一己之力拿不下龙鳞城。战争之前，省下唇舌功夫吧。最后一招，定胜负，决生死。”
陈宗兴虽然自认实力不逊于黑龙黎曜，甚至可以拼着重伤拿下他，但是，此前与付天成的谈话又浮现在他的耳边。如果连自己和付天成都是所谓的灵山祭品，那么，这一场生死之战，倒像是为自己安排的墓地。只是，那灵山深处的因陀那帝佛，究竟是怎样的心思呢？
想到此处的陈宗兴，已经没有了与黎曜决生死的底气，哪怕是修为停滞在半步至尊，假以时日，未尝没有证道伪尊的机会。但若是死在此地，却是得不偿失了。
“我敬你是妖族英杰，再战下去只是两败俱伤。刚刚得到自由的你，想必也不愿这么短的时间就离开阳间吧。”
“谁生谁死，还不好说。”
厉魔军近乎全军覆灭，血魔军也只是残存少数强大的修士，而后方的魂魔军正如蚁群般源源不绝的涌上，即便厉魔军血魔军已经精疲力竭，难以再战，也是被推拒着挤到龙鳞城下，若是跌倒在地，便被后方的魔军踩踏至死，与妖界大地融为一体。血与泥，早已分割不清。
同样的，龙鳞城的妖族也几乎死伤殆尽，唯有机械麻木的行尸走肉，凭借着本能，不断抵御着魔族的入侵。战至这般田地，连黑龙黎曜也不无法理解，魔军这样不计生死的攻城之法，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那个所谓的魂魔将付天成，又为何没有一起出手。
就在魔界大军的后方，付天成正毕恭毕敬得侍奉在一位面纱女子跟前，“尊者，厉魔军与血魔军已经牺牲足够多的士兵了，龙鳞城也岌岌可危，我什么时候出手，一举破之？”
幻英蒙着面纱，看不透她的面色如何，只是衣衫在战火腥风中飘摇，“如果我需要龙鳞城破，早就让你出手了。”
“那尊者又不遵守攻城之法，任由妖族依靠龙鳞城斩杀魔族士兵，这样做的目的……”
付天成的话没有说完，便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紧紧所在自己眉心，好似下一刻，就可以轻易灭杀自己，哪怕自己已经是伪尊的境界，也断然无可抵御。付天成心中浮现出灵山一脉皆是怪物的念头。
“你，在质疑我？”
“尊者，属下不敢。只是身为魔族将领，这般看着士卒送死，实在于心不忍。”
“哦？是于心不忍，还是，恐惧？”
付天成跪下垂首，久久不语，在他与陈宗兴的谈话中，已经隐隐猜到了灵山术法的启动底蕴，只是他们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也是祭品。而那个身负重伤被带回魔界疗养的血魔寒负，或许才是最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