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叠在一起,胳膊肘抵着大腿,撑着他上半身。他说:“我晋升副高那年发生了很多事,家里的,事业的,我有一点找不到方向了。”
他说得不多,但他逻辑清晰,表达清楚,我很快就明白了。
他在人生低谷的时候听到了我的歌,他并没有说我的歌对他有什么帮助,但我大概知道他是羞于启齿。要一个男人承认这一点,其实不容易。
秦征从他那儿知道了我,过来拯救我了。
他并没有在意,因为那时候他对唱歌的人不感兴趣,只是喜欢我那首歌。后来那首歌下架了,他的事业逐渐步入正轨,他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再见到我时,是在天津滨江道四季酒店,他说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他起初只是觉得眼熟,冷不防想起我是谁,却没有跟我打招呼。因为我们之间,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后面他说得含糊,我大概知道了,那天我们在8楼的健身房遇到,我翘着桃花眼,朦胧醉意,对他见色起意,跟着他回了房间,百般无赖磨得他终是背叛了他的女朋友。
事后我给他撂下五百块钱,还留便条说他活儿一般。
他再找我就再也找不到了。他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一种缘分,是不可多得的,人与人之间错过才是常态。
如果不是有一方刻意驻扎在对方的世界里,那基本上就是此生不复相见。
那以后他戳破了他跟他女朋友之间的窗户纸,把她女朋友劈腿多人的事摆上台面,她女朋友面子被拂,破罐子破摔,往他身上泼脏水,他也没隐瞒,坦白了他曾与我一夜情。
她女朋友像是被御赐了尚方宝剑,把他一通折腾,还差点害得他失了业。
我大概能想象到那个画面,男人女人都是一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跟他前女友就是典型,我们劈腿可以,对方劈腿就是死。
那以后,谢灵运就再没找过女朋友了。
他没说跟我有没有关系,就算是有,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承认。他可能在半夜里偷偷想我,还可能想着我打手冲,但他不会说。
我是没想到,我竟在无形当中伤害了那么多人。
我最为放荡的那段时光,确实不记得我都睡过谁,但我记得他们的本钱。有些人又粗又大,但不持久,有些人又粗又大又持久,但姿势单一,不懂变通,总要我来带节奏,俗称活儿不太好。
我会给谢灵运留那样一张便条,那应该是那时候他活儿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