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蹲在黑暗里。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灶房，显得格外清晰。
我只觉脊骨发凉。
小虫手里那团东西，好像毛茸茸的。
我猛然想起。
丁山打回来的野兔有三只，但饭桌上的兔头只有两只。
剩下的那只，此刻，就在小虫的手里吗？
吱呀——
后面传来开门声。
我闪进旁边的黑暗里。
“小虫？”
是丁嫂的声音。
昏黄的光芒洒了过来。
披着衣服的丁嫂，提着一盏油灯，睡眼惺忪的脸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的蜡黄。
“小虫，你怎么又偷吃了！”
看到厨房里的小虫，丁嫂十分生气，噔噔噔的冲进灶房。
“快放下！把脸和手洗干净了，跟我回去睡觉！”
“妈妈，我饿......”
小虫的声音很委屈。
“饿也不能吃这个！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必须改掉这些坏毛病，不然，谁会要你？”
“妈妈......”
“快去！”
丁嫂的声音非常严厉。
一阵叮叮咚咚过后，小虫被她拽了出来。
小虫踉跄的跟着妈妈，小小的肩膀耸动，在委屈的抽泣。
“小虫......”
丁嫂脚步一顿，停下来吸了口气，转身蹲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
“孩子，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你生下来就跟寻常的孩子不一样。”
“不改掉这些坏毛病，没人会喜欢你的，你知道吗？”
小虫倔强的抿着嘴唇，晶莹的泪珠挂在气鼓鼓的腮帮子上。
小嘴边上，还有一点残留的血迹。
“妈妈跟爸爸一样，不爱小虫，妈妈想饿死小虫！”
“你！”
丁嫂皱起眉，手立刻扬了起来。
小虫立刻害怕的闭上眼睛。
丁嫂的手愣了一会，表情又软了下来，手慢慢的落下，理了理女儿的乱发。
“等你长大你就知道，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然后，她悲苦的笑了一下，牵着女儿回了房。
小小的院子，恢复安静。
等到屋里的灯光熄灭，我才翻窗回到客房。
这下更加睡不着了。
满肚子的疑惑。
小虫到底有什么问题？
她不仅仅是能看见小鬼那么简单，还有恐怖游戏，熟肉不吃吃生肉......
丁嫂这对夫妻，又打的什么主意？
又过了一会。
客厅里响起压的很低的交谈声。
“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么多事？搭理他干什么？”
“当家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小虫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他他了.....”
是丁嫂夫妻俩。
“小虫小虫，一天到晚的，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当初就不该心软让这个杂种生下来！”
“当家的，小虫是我的孩子！”
“孩子？她是个什么玩意，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看看村里人，是怎么看咱们家的......”
“那能怪我吗？如当初如果不是你......”
“你还敢提当初的事？”
丁山突然暴怒，声音陡然拔高。
丁嫂不敢说话了。
冷了一会。
丁嫂鼓起勇气重新开口。
“当家的，我求你了，再让我试一次吧。突然来了一个人把小虫带回来，一定是老天爷可怜咱们。”
“这次要还是保不住小虫，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了。”
丁嫂的声音很惨，已经哭了。
丁山久久的沉默着。
“这可是你说的。”良久，他才冷冷的开口。
“是，当家的，我保证！你只管明天带他出山，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丁嫂惊喜道。
“哼！”
丁山冷哼一声，自己回了屋。
丁嫂在黑暗里坐了一会，没有点灯，摸摸索索的朝客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