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她猛地回过头去。
刚才已经进了会议室的覃聿淮,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其实离她很远,在她眼裏却无限地放大,几乎快要装不下。
会议室的门又被打开了,随行的副总在他耳边轻声问,覃总,出什么事了?
在这些部下的眼裏,他做事以雷厉风行闻名,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刚入座不久就猛地站起来夺门而出的情况。
不光是副总,此时会议室裏面的公司高层都惶恐极了,生怕出什么大事。
“没什么,”覃聿淮摇头,低声吩咐,“你先进去替我主持会议,我一会儿就到。”
直到会议室的门再一次关上,他才迈步朝白黎走过去。
她看起来很疲惫,似乎没睡好。
如果不是凌晨萧逸轩发过来的视频,他不会知道,昨晚他们分别之后,白黎还去了酒吧。
那酒吧老板是萧逸轩朋友,巧的是,当时萧逸轩也在。一个视频扔过来,后面还跟着一条吵闹的语音:“你仔细看看,那女人是白黎吗?卧槽,她身边那混蛋到底是谁啊?”
视频画质太差,昏暗的光线和混乱的音乐,还有摇晃的镜头,但他不至于看不清卡座上的她,正闭眼贴着身边男人的脸。
那时已过零点了,他本以为她能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白黎还在疑惑他的话。一月二十二日……想到这个日期,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不可置信地抬眼去看他。
没想到,他还记得。
一月二十二日,这个日期对白黎而言非常特别。
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每年这时候,她都要拉着覃聿淮去好好庆祝一番,可当他问起原因时,她却总是神秘地摇头笑笑,什么也不肯说。
其实那是她真正喜欢上覃聿淮的日子,于她而言,莫过于节日。
【那年今日】
刚入学的时候,常听人说州海大学盛产帅哥,如果不在大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真是可惜了。
她那时也有一个男朋友,是社团联谊认识的研究生,对彼此的感觉都还不错,于是正式确定了关系,却在相处了两个月之后,被第三个人告知,他有女朋友。
她还记得,那人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一脸怪异的表情,仿佛她的不知情是伪装的,其实是有意插足别人的感情。
那天,碰巧是社团纳新日。
她陪舍友过去,一路装作若无其事,其实不知道心裏有多难过,正在魂不守舍地乱逛的时候,舍友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非常激动地大叫。
“他叫覃聿淮,是不是很帅?”
她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听其他舍友讲他的各种事迹。这样完美的人,仿佛和她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她从没想过可能,只是失恋的打击太大,她想用一种公开的方式告诉以前那个男朋友,她并不在乎。
于是,她开始追求覃聿淮。
追他的人很多,她并不是最出众的,却是最有耐心的。
她学着其他女生的做法,写一封封的情书,故意制造各种偶遇,在他去图书馆或者回宿舍的路上把他拦住,每次都会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覃聿淮,我喜欢你。
说得次数多了,她好像真的开始喜欢上他,包括喜欢上他拒绝她的时候,那略带歉意的表情,然后很温柔地对她说,对不起。
陈静壹听后曾问她:“你是受虐狂吧?”
她总是笑笑,不说话。
她清晰地记得一个日期,一月二十二日。
那天下着大雨,她猜到覃聿淮会照常去图书馆,于是没带伞也要早早冒雨跑去“擅自”帮他占座。
可等了好久,不见他来。
那时她没有覃聿淮的联系方式,急得打电话问认识他的师兄,覃聿淮去哪了。
“你不知道?他今天要参加信息竞赛啊。”
对方诧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以为她追人起码提前把人家的行踪搞清楚,没想到会一个人傻乎乎地出现在一个覃聿淮并不会去的地方。
她挂了电话,感觉自己被一桶凉水浇了个彻底。
有那么多追他的人,乘兴而去,失败而归,可能他早已习惯了这些,连她究竟是谁都不记得。
只记得那时自己太失落,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就这么放弃,淋雨走回宿舍的时候,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她先是惊慌,再到惊讶,看见他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站在雨中。
“你不冷吗?”
她一楞,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微微笑起来,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而是带着她迅速走到躲雨的地方,给她买了一杯姜茶。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她喝着姜茶,感觉胃都暖了,问完之后,有意无意地抬眼去看他。
他却只是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对她摇了摇头。
他向来是个话少的人,不喜欢表达,那天无论她怎么问,也不肯说到底为什么要放弃比赛专程跑过来找她。也许他对谁都这么好,谁也不愿意亏欠太多。
但她始终记得那天他手握纸杯,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那一刻,她真的喜欢上他,过多久都忘不了。
后来他们结婚,有几年的一月二十二日,覃聿淮也会送她礼物,没有理由,只说为了让她高兴,大把的钱看都不看一眼花出去,却从来都不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三个字,就算说出来骗她也好,她也想听他亲口说一次。
却一直听不到,永远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