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打他手机也不接。”
“别着急,白黎,这附近出名的酒吧就那么几家,我们一家家找过去,肯定能找到,白黎,你先冷静下来,”肖启铭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勉强唤回她的一丝理智,“这样,五分钟后酒店大堂汇合,我陪你去找人。”
她匆匆套好衣服下楼,被肖启铭扶住肩膀的时候险些腿软直接跪倒在地,虽说是在异国他乡,覃枫也早已成年了,但就怕万一……万一覃枫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惹到不该惹的当地人,打起来了怎么办,他又是一个人,真出事了怎么办……
“白黎,”肖启铭稳稳地拖住她的手,不断地叫她,“没事,车马上就到了,没事的。”
坐上车子,她连续不停地给覃枫打了十几个电话,通通没人接,恐慌更添一层,靠着肖启铭的肩膀一个劲地抹眼泪,她不敢去想,要是覃枫有事,覃聿淮的反应会是怎样……她向来怕他,更怕应对生气状态下的他。
膝上的手机振动着,她以为是覃枫,急忙接起,听到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白总?”
“你是?”
“我是梁欣,”女人轻笑着,“你忘了?我们以前见过的。”
她却根本没有耐心和梁欣寒暄,直接打断:“我现在有些忙,晚点再说。”
“听说覃枫不见了?又是在国外,不会出什么事吧?你得赶紧派人去找啊。”
白黎静了一霎:“覃聿淮告诉你的是吗?”
“算是吧,”梁欣始终笑着,“我们可能要结婚了,到时候覃枫就是我弟弟,特地打电话过来,其实是想拜托白总,要好好照顾覃枫,特别要保障他的安全。”
这是在暗示她照顾不周了。
白黎几乎快要麻木,碍于梁家的面子还得不断赔笑着道歉,车一停,立马冲进酒吧大声喊着覃枫的名字,灯光五光十色地晃得她头晕,后来还是肖启铭发现他正躺在角落裏,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阿枫!阿枫!”白黎跑过去,蹲下来,轻轻拍着覃枫的脸,“快醒醒!发生什么事儿了?”
烂醉的人睁开眼睛看清了她,笑得一脸无畏:“没事儿啊。”
“那你跟你哥发消息说出事儿了,这什么意思?”白黎说完,感觉太阳穴顶的神经突突地跳。
“我逗你们的呗……唉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能出什么事儿……黎姐你这样子怪好笑的……”醉鬼断断续续地说完,倒头就睡着了。
这裏的灯光,怎么这么晃?她已经很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肖启铭看见她脸色不对,想要拉她的手,被她一把甩开:“白黎?”
“我接电话。”她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外面。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她受够了,真的。可这次是覃聿淮,她不能不接,于是即便累到站都快站不稳,也只能嘶哑着声音,餵了一声。
“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她很想说得足够轻松,“这小子一个人出来喝酒,喝醉了。”
覃聿淮却好像在质问:“他今天没和你待在一起吗?”
什么叫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就是了。
原本早已疲惫到极致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来不敢和他发火,可先是覃枫无聊的恶作剧,再是梁欣那一通耀武扬威的电话,还有他覃聿淮,明明自己身在国内,有什么立场指责她没看好覃枫?
她已经够难过够伤心,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这些?
未开口已有哭腔传来,电话那头覃聿淮猛然顿住了,过了会儿,轻声叫她:“小黎。”
“覃聿淮……”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忍不住在他面前放声大哭,“以后……你真的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那年今日】
那晚的雨很快停了,白黎忍着头晕从医院跑出来,漆黑一片的夜裏被车灯打得措手不及。她僵直站立,看雨刮器一左一右缓慢地划动着,如同被车裏人的视线钉在了原地。
“上车。”
她暗嘆口气,心想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慢吞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覃聿淮发动车子,轻声说:“我们回家。”
又是这样漠然的反应,仿佛不说出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存在,白黎闭了闭眼睛,叫了他一句“覃聿淮”,他这才回头,眼中的情绪她看不懂,也压根不想再向以前一样千方百计地去揣测了——“我刚才电话裏说的,你听见了吗?”她索性狠狠心,重覆,“我们离婚吧。”
过了很久,见覃聿淮仍旧没有回应,她心凉了半截,无奈地笑笑,抬手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却被他用力攥住了手腕:“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她认真看他,甚至还尝试着,笑一下,“非常清楚。”
覃聿淮忽然又松开了手。
车裏的人当着她的面,缓慢地解开了领带,她感觉到心臟一点一点地紧缩起来,恍然看见他坐在交错的灯影裏,点燃烟,深吸一口。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再考虑考虑,”他说,“你先走吧。”
那之后漫长的半年时间裏,他们不停地就离不离婚这个问题争论,也许覃聿淮早已习惯了她留在身边,有心挽留,但她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协议离婚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