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猜测，现在是确认。”冯大海拖过自己的办公椅在徐木升所坐的待客用的沙发对面坐了下来。“法医那边刚刚完成了两名死者的伤口对比，百分之九十九是同一把刀。”
“第二个问题，你们刚刚才确认这两起案子是连环杀人案，但案子在此之前就已经提到了省厅。按道理来说，普通的杀人抢劫案应该是由市局处理。这个案子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嘿，让我怎么说你小子呢？”冯大海兴奋得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你等你毕业来厅里工作，不要两年我这位置准是你的。”
“那你还拉我过来当参谋，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怎么啊，想光拿钱不干活？厅里给你出学费，每月还给生活费，你当钱是白拿的啊？别拿眼睛横我，我知道你家条件好，不在乎这点钱。你当这个共建生不就是为了讨好秦厅吗，那还不抓紧好好表现？”
冯大海四十出头，身材敦实光光的脑壳一脸横肉，活脱脱一副老土匪模样。徐木升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觉得应该是暴脾气，接触久了发现他人挺好，就是嘴比较油。
不过说到正事，冯大海立即变得很严肃。“好了，说正经的。在外省这几年出过几起性质非常恶劣的连环杀人案。三年前差不多也是在秋天，有人在石家庄十二天时间里连杀四人，共计抢走了大概十余万元的财务。河北警方几乎把整个石家庄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抓住人。两年前在新乡，类似的事情又发生，十一天杀了三个，抢了七万多，然后就消失了。去年在西安，十六天杀了四人，抢了十二万。”
“都没有抓到人？”徐木升抽了一口咖啡。好甜
“没有！”冯大海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从种种迹象上看，这三起大案都是同一人所为。这个家伙会在短时间内连续出手，目标锁定为住在带电梯的老式楼房里的中年女性，作案时间分布在下午2点到5点之间，凶器是一柄十二到十五厘米长的水果刀，全都是一刀毙命。抢劫金额达到十万左右或者搜捕风声太紧，他就会收手，潜伏差不多一年，然后换一个城市再作案。我们内部叫这个人‘电梯连环杀手’。”
“会不会后面两起案子的凶手是模仿石家庄案的手法？或者我这样问，你们有没有决定性证据可以证明这三起分布在不同城市的大案是一个人干的？”
“直接证据没有，但我要说明两点。第一，公安系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越是性质恶劣的案件在破案前越是保密。因此石家庄案以及后面新乡、西安的两起案子都没有对社会公布。你在我跟你说之前应该没听说过这类事情吧？”
“倒是没有。”
“所以说模仿犯罪的可能性不大。再就是，你杀过人吗？”
“我……”徐木升被冯大海这么突然的疑问，吓得心里一抖。“我连鸡都没杀过。”
冯大海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吟道：“杀人其实非常不容易。我当年还在缉毒分队的时候，有一次突袭一个制毒窝点，里面的歹徒四散奔逃。我好不容抓住一个，他突然拔出一把刀向我刺过来。我费尽力气易夺下他的刀，另外一名歹徒又从旁边绕了过来。我当时刚毕业半年，第一次实战，心里慌得厉害，心想着先把怀里这个给弄得不能动了，再对付另一个，我就捅了他四刀。四刀，我记得很清楚，他直直的瞪着我，非常不甘心的咽了气。我一手的血，自己吓傻了，对面的歹徒也吓傻了。后来我尿裤子了。”
徐木升真没想到这么个平时匪里匪气的秃顶警督还有这么一段过去。而这件事情对他造成的影响肯定很深，以至于他现在想起来手也在抖。徐木升不会安慰人，不过冯大海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刀毙命的杀人手段，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这个电梯连环杀手是个狠角色，手段残忍，反侦察能力强，很可能当过兵。”
“是啊，很麻烦。出手果断，收手也果断。不过有一点我没搞懂，如果他选老式社区是因为老式社区里没有监控，那为什么又要选择带电梯的房子？”
“这一点，我们也是推敲了很久才搞明白。”
“我明白了，”徐木升不等冯大海说完就喊了出来。“首先，电梯房的邻里关系比较淡漠，凶手犯案被撞见的可能性低。其次，很多人进电梯就开始摸房门钥匙。凶手可以事先假装是送快递、查水表的，到各家各户敲门，确定哪家有人哪家没人，然后在电梯口蹲守。如果碰到有人在电梯里就掏钥匙，而电梯停靠楼层的房间都没人，他就下手，这样不但能抢受害者身上的财物，还能进家里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