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空手套白狼啊。
钱二莫名觉得自己从卫道的眼睛里看出了不稀罕，又怕卫道转头就说她的坏话，咬一咬下唇，抓住卫道的袖子央求道：“好哥哥，你别说出去，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卫道皱了一回眉头，并不习惯这种交流方式，有点别扭，想把自己的袖子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又看见对方这样可怜的模样，好歹是忍下来，只是不看，笑了一回：“好吧。”
这话配上他的笑，莫名像自言自语。
钱二也不迟疑，松开他的袖子，稍微坐得近了一点，看看卫道的表情，似乎还可接受，便说起来：“就是我之前的事情，我听说有一个欢喜节，正要男女合欢，在当晚祈求的关于男女之事的愿望都可实现，妇人求子、女儿求亲、保佑两地分离的夫妻团圆之类。
这个还是怡红院里红儿说出来的。我就想凑个热闹，也学着别人在节日里玩玩，但是咱们这样的人，也不能怎么玩去，只能找别人帮忙。
红儿帮我求了客人，回头就送了我这个。本来是好的，到手没多久就掉了一块，幸好还留着一点，没有全坏掉。客人说帮我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一直收着，没敢拿出来，原也没想送人。
你现在都知道了，好歹帮我藏一藏，我就感恩戴德了。”
卫道听着这个故事，品出一丝微妙，看看钱二，那个红儿恐怕喜欢她有段时间了而她居然不知道，便试探着问：“那个红儿是男是女？”
钱二扑哧一声笑道：“当然是男的。”
卫道犹豫了一下，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八卦，又实在想知道，自己跟自己较劲了一会，才皱着眉头问：“谁大？”
钱二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卫道一阵，忽然醒悟，羞愧得脸上通红，热得有些恼，低着头道：“当然是他！”
卫道心想，不就是问个年纪？你俩难道还能脱裤子比大小？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就算是比起来，性别都不一样，也是这个答案吧。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钱二捂着脸冷静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强作镇定：“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吧。我都告诉你，但你不许告诉别人。”
卫道眨巴着眼睛：“哦。”
姑娘，你知道一般说出这种不能告诉别人的话通常说了的都是会被更多的别人知道的吗？
过了一会，卫道没说话。
钱二看他一眼：“你不问了？我走了？”
卫道张了张口，用一种看壮士的目光看她，语重心长说：“封建迷信不可取。”
钱二一头雾水，看看卫道，也不好反驳他，就点了点头，自己换了坐处去了。
三个人依旧坐在一起取暖，说两句话。正此时，一个虚掩着的门里突然一堆醉汉冲出来，手舞足蹈互相搀扶着比划，忽然往这边看过来，齐齐一愣，紧接着跺着脚，仿佛是鞋底烫脚一样，跳着过来，看起来都不像是人了。
不知说了什么，似乎是骂人的话，指着这边，红着脸，唾沫横飞，场景颇像一群僵尸冲进植物园发动攻击，后来又出来几个，在边上找到垃圾桶吐了，几个趴在地上耍酒疯，几个到了乞儿面前挥手就要打。
一阵拳打脚踢，乞儿们躲开了醉汉，醉汉对着空气一通输出，打完醉拳，摇摇晃晃，满嘴里打出臭酒嗝边走边吐，吐完了又说笑，完全不在意之前的事。
那块地上是脏了，不能再坐了，乞儿身上太臭也不行，还没到人近前就把人臭走了。
不好。
没钱。
卫道是不愿意回去坐着了，他就坐在斜对面的台阶上。
这台阶后面就是一家店门，门是锁着的，看不见里面，似乎也没有人，不用担心会影响对方的生意。
反正也没有。
四个小孩就一起坐在台阶上，还是分开坐着。
“有钱没钱，积德送福啊！”
吆喝似的说了几句，声音有气无力的。
卫道又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有人多送了几个子。
好歹不算空手而归了。
身后的店门忽然哐哐哐仿佛要往外掉一样响了几声，似乎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