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了怪了。
他又没有在晚上夜袭。这个可是记得的，最多看了看，连手都没碰到别人的衣角，绝不可能是他昨晚梦游打了人，再说了，这里一群人，他不觉得自己失去大部分意识的时候，有心思打人，一群人就等着他打过去，他好像没有那种以一敌百的能力啊。
又不是惩罚，那些人不敢还手，最多是互殴，大家各打各的，也不能这样。
卫道沉默了。
众人看见他不说话，稍微散开了一点，也就是几个人哼哼两声，也没有想打回来的意思。
收钱的早就走了，打人的在门口守着，看见他们催促道：“还不快走？！今天又想挨打了？”
这个时候说是天亮，其实也就比之前的蒙蒙亮好一点，没有灯赶路，不仔细就要跌跤。
也不知什么时辰，倒像是阴天。
卫道的骨头隐隐作痛，他随便按了按，没按到哪里多出的新伤，要说风湿，又过了点。
他咳嗽了两三次，低着头就要跟着人出去，身边的人都散开，似乎避之不及，犹如羊群中忽然发现了一只狼。
那就更离谱了。
卫道自问没来得及干什么，就算有，他也没记忆，怎么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是对人有威胁的，为什么这样怕他？
他多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有些血腥，重新咽回去，走到打人的大爷们身边经过，还算安静，也许是看他温顺，其中一个皱着眉头多说了两句。
“你有病就自觉点，少跟人走那么近，传染病可不是玩笑，到时候疾病爆发，我们收拾麻烦，上面也不会放过病源，要死一堆人的。”
另一个打人的跟着说：“得了病？他？得了吧！他要是有病，咱们这一个院子的人都跑不掉。”
卫道揉了揉左边的眼睛，心想：难道我昨天真打了？
打人的挥挥手，放行了。
一群人走出去，没一会就分开，那些看人的跟着他们身后，该工作工作。
只不过那些看人的哈欠连天，眯眼睛打瞌睡的，有吃有喝还精神亢奋的，好几个人都没有一个乞儿来得精神正常。
这次还是四个小孩在昨天乞讨的位置上睁着眼睛看路过的人，几只破碗摆在身前，分得很开，倒显得有些孤苦伶仃。
卫道还是坐在边上，跟另外三个拉开距离。
这次换成了钱二坐在他一边，钱二左边是卫道，右边是伶俐，伶俐的右边是钱三。
天色十分阴沉，周围的小摊子已经支撑起来了，小贩们也各自找好位置坐下，或是摆弄食物，或是调试东西，或者互相招呼，或者照顾小孩。
那些特别小的小孩就在怀里抱着，大一点在背后背着，再大一点满地乱跑，自己睡足了，睁着眼睛就没有不闹的时候，拉拉扯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玩得很开心，在只有些摊子的情况下，窜来窜去，这或白或黄的灯光里也少了几分的冷气。
再有更大一点的小孩，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自己的东西，大多没有玩的，帮忙照顾摊子，帮忙照看更小的孩子，帮忙打下手递东西，帮忙起话头走话题，或者同龄人打量近况，思考日后的打算，要是有上学的还要问一问不会的题，借着周围的光看字，眼睛都要花了。
他们跟乞儿在这条街上最令人注意的有所不同，大概是乞儿可以坐在地上，他们忙忙碌碌还要做出个或可光耀门楣的样子来，好显出大家身份高低，真有不一样的地方。
然而那些人里，未必没有看见卫道这等人就羡慕的。
没有说就埋在心里，说了就挨打挨骂更被看得严实。
或者干脆就卖掉，真的变成了他们。至于之后怎么样，又不是他们可以知道的事情了。
钱二在地上磨磨蹭蹭，似乎坐到地上的脏东西似的，卫道听着她动来动去的声音都有点烦了，看了她坐的地上一眼，没发现有虫子，微皱了眉，干脆坐得更远一些，几乎要到路中央。
这本是不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