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联盟的银色战神玛尔斯从玉瞳监狱裏面逃走了。
这是皇帝一天前从属下那裏接到的消息。
带着倦容的皇帝轻轻打了个哈欠,他轻轻转头看着窗户外的碧海蓝天,眼眸中有着一种特别的光彩,奥加尔皇帝像是永远都不会失去活力的狮子,即使身体已经极度疲累,但是精神仍旧支撑着他保持极度的亢奋,他在思索着,也在纠结着。
缠绕在皇帝手臂上的一团黑色的影子,姑且说是实体化的黑色影子吧,那团黑色的影子在皇帝的白色袖口上轻轻移动着,像是在蚕食着什么一样,太阳的神只似乎因为手臂上的黑色而疲累了许多,也因此光芒黯淡了下来。
“巴哈姆特。”
奥加尔伸出莹润而白皙的手指,抚摸着芙伦的守护神所凝结的黑色影子,这是蛮神巴赫姆特的力量所凝结的集合体,也是奥加尔负面情绪的倾吐地,一旦巴赫姆特被破坏,那么堆积了整个芙伦星的负面情绪会全部灌溉进入苏利耶·奥加尔的身体中,到时奥加尔会成为什么,是所有人都不敢想的。
金色的瞳孔永远都在燃烧着,不灭的光芒是奥加尔人的信仰,在朝阳的照耀下,皇帝半边的脸颊完美的不可思议,似乎还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一样,那双美丽到不可思议的眼睛在眨动着,交迭着双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奥加尔静悄悄的看着窗户外,已然已经长大的皇帝在思索着什么。
苏利耶·奥加尔已经坐在落地窗前一整夜了。
虽然身体上极度疲累,然而奥加尔的精神却极度亢奋。
金色的皇帝缓慢的勾起微笑,温柔的不可思议。
岚音醒来所看见的,就是那位金色的神只微微低下头,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光芒的微笑与金发展示着神只的艷丽,似乎感觉到了岚音的视线,金色的日轮之帝轻轻转头看着他的人鱼小姐,张开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奥加尔说:“玛尔斯逃走了。”
那一刻的人鱼小姐所看到的,不是那个匍匐在她脚下温柔的祈求着什么的奥加尔,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统治着一整个星系的王,奥加尔眼中的杀意浓郁的像是要实质化一般,他仅仅只是微笑着,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随意的说出口。
奥加尔看着岚音,目不转睛。
他像是在观察着他的小姐,像是在观察人鱼小姐是否忠心,一旦岚音有开心或者想要逃离的念头,那么奥加尔一定会做出伤害他的小姐的事情。
玛尔斯曾经救了他的小姐,在木卫十四上面,虽然将之掳走的也是玛尔斯,但是人鱼小姐可是在之前为了玛尔斯而向他求情的啊。
虽然并没有说出口,然而奥加尔心中始终有个疙瘩。
因为岚音的求情,奥加尔总是下意识的认为他的小姐对联盟的杂种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或许是嫉妒,然而更加多的却是被抢走珍宝的无力感,就好像原本属于奥加尔的珍珠突然沾染上了别人的气味一样,而他的珍珠也抱有对掠夺者的好感。
你会是什么表情呢,我的小姐。
奥加尔加深了唇边的微笑,他不肯放过岚音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手指不自觉的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巴哈姆特,黑色的影子一会变成不规则的荆棘状,一会又变成细长的黑色锁链。
奥加尔似乎很期望岚音做出什么出格的表情,然而他失望了。
岚音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只是轻轻将披散的金发挽到右边,一只手撑起上半身的重量,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那头如月光般的金发,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人鱼小姐的眼神。
下一秒,人鱼小姐抬起了自己的下巴,仰起头露出洁白的脖子,那双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如水面般的波光粼粼,那样美丽,那样的楚楚可怜,仅仅穿着白裙的美丽之物轻轻歪了歪头,她看着坐在落地窗前的奥加尔,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询问着:
“你似乎在期待我说出些什么?”
看啊,那样美丽,那样可怜,那样惹人怜惜。
可是奥加尔知道,那样楚楚可怜的小姐,可是一位会把他踩在脚下的女王呢。
“难道小姐您没有对那个联盟的人抱有好感吗?您可是在之前为他求情的啊……”
是嫉妒吗?
是嫉妒啊。
已经口不择言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然脸庞是温柔的,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可是奥加尔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出汗,他觉得自己太过卑微了,现在的语气简直就是可怜兮兮的对着丈夫责问的妻子,明明想要在小姐的脚底下打滚,明明想要向他的小姐摇尾乞怜了,可是不知道究竟在变扭什么,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支撑着疲累的身体,甚至傻乎乎的坐在窗户边一整晚,只是思考着“人鱼小姐究竟喜欢他还是喜欢玛尔斯”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