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眉间的魔气凝聚,团团魔气围绕着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攥紧了拳头,像是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紧紧抿着唇,压抑的气息席卷全身。
他忽然不再压抑自己心头最浓烈的渴望。
怜鸢公主被长宴神官周身的气息灼伤,原本她用仙力吊着的一口气也消失殆尽。
她像是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事。
瞬息万变之间,风起云涌,山川静止,云雾冷冽。
长宴神官他,堕魔了。
缓缓冥思苦想了半,也想不到那种感觉该怎样形容才最贴牵
也许是,信仰崩塌。
别人,可以是人人敬仰的,如神明般存在的人物。
他不一样。
他就是神明。
如今,神明陨灭。
他内心最深处的,一直被压抑着的渴望,一瞬间释放到最明亮的高处。
黑暗与光明,明明灭灭之间,云雾缭绕的仙殿前,乌云翻涌,雷声寂灭。
他堕了魔,从此,世间再无神明。
世人皆以讹传讹,将魔贬低的一无是处,可事实上,这何尝不是仙的卑劣。
魔也有七情六欲,其本身,并非作恶多赌邪物。
毕竟仙,亦有作恶多端之辈。
更何况,他的心之所向在那里,若是换一个身份,能与她近一步,那他,甘之如饴。
他从不觉得,做了魔,便不能再造福苍生。
从前狭隘,经此一梦,忽而顿悟。
懂得顺从本心,亦是历练里的一步。
她就是他的历练。
那一刻,长宴神官彻底消失在了九重上。
缓缓自然紧随其后。
仙兵仙将来的不大及时,怜鸢公主血都快流干了。
捡回来一条命。
现场除了怜鸢公主,只有清泽仙君一个人。
即便他再是巧舌如簧,仙兵仙将亦不肯放过他,清泽仙君功力被抽,大不如前,轻而易举就被丢进了牢。
怜鸢公主被抬走的时候不忘那根断臂。
但她那条本来可以接上的断臂,就在被她渴盼的目光紧盯的一瞬间,在魔气吞噬下变成了一滩血水。
众仙皆认为,长宴神官温和,不可能做出这样引人生惧的事。
几乎没有人相信怜鸢公主的话。
她受的伤很重,几乎所有法宝都无能为力,只能凭着仙药吊着一口气。
若她没有在最后激怒长宴神官,被思楹的剑气灼哨二次,她也许还是有一点机会好起来的。
但,一切都不会重来。
怜鸢公主不再拥有帝后的宠爱,她的妹妹治好了脸上的伤,被接了回来。
这一次,她变成了被放弃的那一个。
再后来,就有人传言,怜鸢公主疯了……
至于长宴神官堕魔的事,除了怜鸢公主和缓缓,没有人亲眼看见。
所以,此事虽和扶楹帝姬整顿魔界并列,但真实性存疑。
即便众人越传越邪乎,也只是如野史一般的存在。
倒是在很多年以后,有爱四处溜达的仙,仙魔两界签订友好合约那一日,晴空万里,帝姬的夫君温柔地替她盛汤剥虾,一举一动间像极了曾被奉为神只的长宴神官。
二人情意甚笃。
那仙随即又撞见在帝姬面前温柔如水的男子神色倨傲冷漠地将一个企图爬帝姬床的魔斩于剑下,动作格外熟稔,像是做了无数遍。
之后,他回身,无辜地抱住了进门的帝姬,又和之前阴鸷的神情判若两人。
“阿楹,你过,只爱我一个。”
帝姬神色淡淡,似乎有一股看破不破的无奈,只是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
“你不动手我也会动手的,这很明显是派来刺探情报的奸细,我不感兴趣。”
众仙沉默。
你他丫的是钻人床底看见的?
仙连忙解释,他本体是一只苍蝇,那一日意外撞见这一幕,在收到男子警告的目光后飞速逃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