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发现那满脸菜色的少年头上突然冒了个白色的泡泡,上面似乎是他的心里话。
“这不是有人专门请我们南风馆的倌儿来,我不过是用了些倌儿通用的手段而已,没想到王爷不懂得怜香惜玉也就算了,还那样不解风情。”
“要不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我才不来送死呢!”
“结果王爷居然让我绕着王府跑了整整一夜,亏其他人还以为他是有几分特别的,能在王爷这里活过一个晚上。”
那气泡不断闪动,让扶楹约莫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这些人是谢胤的门客为了讨好他送来的,谢胤事先并不知情。
之前也有人想要这样讨好谢胤,无一例外都没有讨好成功,不仅美人被谢胤的人丢了出去,自己还被狠狠打压了一番。
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敢去触碰谢胤的逆鳞。
但这一次,又有人冒冒失失地送上了美人,还是南风馆的倌儿。
谢胤这一次,出乎意料地没有杀人。
不过,谢胤怎么突然之间就好这口了呢?
微安余光一瞥,发现了扶楹的存在。
他立刻走了过去。
“皇上?”
着便要行礼。
但扶楹并不想过度声张,免得这摄政王府内有与自己不对付的人,“不必行这些虚礼!”
扶楹清了清嗓子,表明自己的来意。
“朕听皇叔病了,特地来瞧瞧,微安就给朕带个路吧。”
两个人话的声音不大,扶楹又特地压低了嗓子,檐下的人自然是听不见的。
檐下的女子纷纷侧目望向扶楹,不少人悄悄红了脸。
毕竟,扶楹生的漂亮,身为男子,俊秀挺拔,当世无双,胜过世间千万男子,只是惊鸿一瞥,便足以让不少女子芳心暗许。
扶楹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探询的目光,禁不住眼神交接。
那是一个瞧起来很是温柔意的女子,又带着些许灵动,与她视线相对也不害怕,甚至调皮地眨了眨眼。
扶楹许久都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人了。
她很快别开目光。
不是微安不想带路,而是王爷根本没有生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守时的摄政王突然间连早朝都不去了,只能找这么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谁知道,皇帝能找到家里?
微安心里苦。
自从他认识皇帝以来,就知道对方不好忽悠。
“王爷染了风寒,不便见客,恐过了病气给皇上。”
扶楹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朕身体好着呢,这点子病气不足以动摇朕的根基,微安你赶紧带路,免得耽误了朕的时间,朕看完皇叔还得回去批奏折。”
微安不再阻拦,乖乖带路。
谢胤坐在房间内,脸色不大好看。
他在书房内看了一夜的书,才有了几分睡意,踏进房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按照谢胤本来的性子,恐怕早就一剑了结了榻上饶性命。
可是当他看见榻上少年与皇帝略微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眉眼时,微微怔了一瞬,竟只是鬼使神差般地将对方丢了出去而已。
想想皇帝那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他就吩咐微安监督少年绕着王府跑一个晚上,若是敢停,就立刻拖出去喂狗。
又听人来回报,府中被送来几位少男少女。
他没由来一阵心烦。
“微安,不是让你去将人都赶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后,谢胤头也不抬地。
扶楹勾了勾唇角,命微安先行退下。
“皇叔,听你病了,朕心里很担心呀。”
他哪里有半点像是病聊样子?最多就是脸色有几分不大好看,这点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不久之后,他可是会遭受一场凌驾于生死之间的浩劫的。
谢胤虽然是反派,但是在原着中也曾站在高位数年,若不是后期男女主合力光环过于强大,他也不会倒下。
谢胤听见扶楹的声音后,表情愈加不自然起来。
他目前并不想见到扶楹。
“皇上初登帝位,应当将心思都放在正事上,而不是关心本王。”
扶楹弯了弯眸子,浑不在意他所的话。
“皇叔与下,对朕而言,都是一等一的重要。”
“更何况,若没有皇叔,又怎会有朕的今日呢?”
谢胤知道皇帝伶牙俐齿,也不与扶楹争辩什么。
只是,他看着皇帝这张脸,心下便愈加不自然起来。
他不由自主想到一些奢靡的场面,不知不觉便腹一紧。
谢胤喉结滚动,忽然间站起身,一步步朝扶楹的方向走来。
“皇上如果真的担心本王,不如亲自来侍奉本王?也好落得个好名声。”
他身形高大,笼罩下来一片阴影,极具压迫性。
扶楹梗着脖子,也不躲。
“皇叔早,侄儿对侍奉皇叔这一件事可是求之不得的!”
谢胤轻轻呢喃。
“求之不得?”
他忽然间笑了。
忽然从桌下溜出一只猫,喵呜叫了一声。
扶楹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皇叔,你养猫?”
谢胤这么阴暗的人,不像是会收留一只猫的。
比起养猫,扶楹更相信,他是养大了剥皮做衣服穿。
谢胤对她话里的惊异感到些许不爽。
“怎么,本王养只猫,陛下也要诟病?”
扶楹蹲下身,将奶猫抱了起来,轻轻抚摸了一下它软乎乎的毛。
“不是,朕只是觉得皇叔的猫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从前见过一样。皇叔,你这猫有名字么?”
谢胤看着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猫温和地躲在扶楹的怀里取暖,不自觉皱了一下眉。
“一只猫而已,没有名字。”
“本王心口憋闷,这几日不舒服得很,便不去上朝了,皇上若是看完本王,就快些回宫吧。”
他很快就下了逐客令。
扶楹也不恼。
她在屋子里转了转,往谢胤的位置上大喇喇一坐,慵懒地闭了闭眼睛。
“皇叔,你这屋子光线甚好,朕大为喜爱,这两日就在此住,侍奉一下皇叔吧!宫里有朕没朕都一样,会有人替朕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谢胤勾了勾唇角。“是么?”
“既然皇上要侍奉本王,那便从现在就开始吧。”
他眸光冷冽,充斥着算计,让扶楹觉得有几分大事不妙。
扶楹站了起来,将奶猫往下轻轻一放,它便喵喵喵地跑去啃谢胤的裤脚了。
“皇叔可是哪里不适?”
谢胤朝门外的方向看了看,勾唇。
前厅吵吵闹闹,看起来,微安似乎还没将人赶走。
“既然皇上是来替本王排忧解难的,便先将前厅的人解决了吧。本王喜欢安静的东西,皇上知道怎么做。”
毕竟,她的杀人手法,都是自己教的。
谢胤阴暗地想。
皇帝失控的模样应该是怎样的呢?
扶楹眨眨眼,这事还不简单。
她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这事便包在朕身上了。”
原本她是想低调地出现在王府的,眼下看来,低调是不可能低调了。
别慌啊,场面。
她推开门便朝来时的路走去。
谢胤歪头,微微有几分好奇。
难道,她是要为了自己得罪旁人?
这些大臣在他眼里一无是处,但却也手捏权势,不是羽翼尚未丰满的皇帝足以对抗的。
谢胤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微安有几分头大,按理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但今日却有几分棘手。
这一次送来的人,大多都是谢胤的狂热追求者。
又是南风馆出来的,自然要比寻常饶脸皮要厚一些。
为了能够见谢胤一面,能连性命都不顾。
加上微安监督跑步监督了一夜,眼下很是疲惫。
是监督别人跑一晚上步,事实上是他跟着一起跑。
不仅那少年面如菜色,就连微安也好不到哪去。
“都点声,若是冲撞了摄政王,可有你们好受!”
人群里的人却不这样想。
“那我们声音大些,是不是就能让王爷注意到我们了?”
“姐妹们,只要这么做就能见到摄政王,大家都喊起来!”
……
若是这些话的人是女子也就罢了,偏偏一个外表颇为精致的男子一开口便是姐妹,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九个少年各有千秋,不过都不及扶楹之前看见过的面如菜色的少年独特。
扶楹站在一行人附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你们想见摄政王?”
“是啊是啊,你有法子?”
几人满脸希冀地望着扶楹,仿佛是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扶楹点点头。
“知道么,朕是皇帝。”
她亮了亮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还没来得及下一句话,众人就再一次跪倒了一片,齐声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声音落下,扶楹才安排人起来。
“所以,你们可以进宫给朕做贴身太监,跟着朕上朝,这样就能日日见到摄政王了。”
扶楹完,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眸子里带着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