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筝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白秦坐在床头，床头柜上的书位置还是和白念筝走之前一样。
白念筝知道，他一天都是这样呆坐着。
他坐到床边，笑着撒娇，“阿秦想我没有？今天事情特别多，那些老头子不依不饶的，早谈好的价都要推翻，弄得我好累啊。”
这么久过去，白秦自杀的频率和能力终于降低了，监控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食物、餐具都由人严看，连洗漱用品都换成了无害质地。白念筝也终于有出去工作的余地，晚上回来陪着他一起入睡。
白念筝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几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对着木偶一样的人说话，单方面聊了一会儿天就去洗澡，换上睡衣爬上床，钻进白秦怀里抱着他的腰。
只有这样近距离感受他胸膛的起伏，听着他的呼吸，白念筝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个人还活着。
可是这样下去不行，他总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白秦会真正地离开他。
“很遗憾，对他而言，恐怕一切都太晚了，我也没有什么能称得上好的办法。”
“你来当他的锚点不好吗？”
好……吗？
……还有什么办法呢。
白念筝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嘴唇颤抖着张合几下，轻轻叹息一声，“能不能活下去呢，我真的很需要，很需要你，你不在了，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该怎么办，该怎么活……”
他所偎依的身躯有了反应，白念筝一抬头，白秦在看他。
那双没有亮光也没有焦距的漆黑眼眸，注视过来，橘黄的灯光倒映出里边的他。
他所一直苦苦渴求的注视，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白念筝觉得安排自己命运的真是个恶作剧的天才，而他只能按着命运的剧本演下去。
“你知道的，我这么依赖你，我接受不了没有你的世界，你死了，我会彻底疯掉的。”白念筝与他相对视，喃喃低语。
片刻后，白秦慢慢起身，跨坐在他上方。
白秦吻了他。
一个他曾经求而不得的，与爱人之间的亲吻。
唇舌交覆，唾液相合，齿间萦绕的不是疯狂血色，也不是随意纵容。
白念筝闭上眼，泪滴淌过鬓角，没入枕下。
橘黄色的床头灯温暖暧昧，打在白秦身上，模糊了他冷峻的形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