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哼唧着应了声,脸埋过来贴着我胳膊。又不安稳,没几分钟就调动姿势。
方才做的时候衣服垫得厚,这会儿只帐篷里一层睡袋,大概是觉得硌。
我笑了笑,搂着他翻个身,压在我身上。
他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看我,往颈窝里蹭几下,嘴唇贴着我锁骨轻微翕动,意味不明地嘟囔几句,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黎明时分,夜幕与星月辉光淡褪去,头顶网格外天色一点点明晰。
我摸摸怀里唐稚汗湿的脸,低声叫醒他,起身拉开帘门。
夜里温度略有些凉,他闷在睡袋里睡出了一身汗,披着件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实。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坐起身,乖乖靠在我旁边。
这会儿天气碰得好,云层稀薄,清朗透彻,海天交接尽头处浮现一道白线,又在其中隐隐破出金光。
我将帐篷帘撩开高了些,让光线完全透进来,低声,“好看么。”
他更贴过一点来,嘴唇软软蹭过我耳侧,“好看。”
我偏过头,垂眼看他。他弯着眼睛直直望我,下巴抵在我胳膊上,瞳孔里映着一点亮色,笑得可甜。
呼吸一滞。我捏着他下巴,掰过脸去,“看那边。”
他左右晃了几下身子,抱着我胳膊蹭蹭,去看日出那里。脸上浮现几分惊赞,轮廓间打上一层朦胧暖光。
唐稚平日里不怎么熬大夜,下午跟晚上体力消耗得又多,看了不多时,很快臂侧身躯愈发沉重,呼吸也渐渐再次趋于平稳。
半轮暖色从海平线浮出,辉映出一整片璀璨镜面。扑面气流轻柔,逐渐填充温度。我简单收拾了东西起身,拉起唐稚胳膊,往腰间一托负在背上,往住处方向回去。
他趴在我背上,睡得沉,脸侧无意识蹭了蹭,含混不清咕哝几句,光听清中间叫了一句“哥哥”。
沙滩留下一行蜿蜒脚印,不知名的鸟啼偶尔响起在清晨林间。转过来踏上人行路,不出几十步就是小镇路标。渐明天色里,棕榈树丛后露出半截黄墙红瓦的教堂,穹顶尖上零星落着几只白鸽。
静态画面被突兀敲碎,沉睡中唤起生机。
震动自建筑顶端传来,白鸽惊起四散纷飞,清越钟声悠扬绵长,荡开在碧波苍穹间。
我停下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垂眼看他。
重量沉甸甸的。闭着眼,呼吸平稳,神色安柔详和,睫毛在白皙眼睑处垂下一小片阴影。
那瞬间天地倏忽淡褪远去,万籁寂静,钟声肃穆。
我略微偏头,亲上他唇畔。
第56章
那头是玻璃罩子里的豌豆公主
回民宿收拾好,我搂着他打了个盹。
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很快消除倦意。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明艳日光从厚重窗帘微开的缝隙中打落被面一道金光,隐约可见细小颗粒纷舞其中。
混沌到清醒中有一瞬间的晃神,失去时空概念,恍惚错置在虚空里无垠静止中。
唐稚沉沉睡在我身侧,抱着我一只胳膊在怀里。大半脸埋在阴影中,呼吸绵长,身体轻轻起伏。
我垂眼看了他一会儿,拿拇指去蹭他颊侧。
唇色浅淡,嘴角微微上翘,看着乖得很。
后半下午唐稚才醒过来,睡得还有些懵,表情一片空白。四下望望看见我,爬过来枕在我腿上又闭眼要睡。
我摸着他头发,翻出手机开机,意外没有被电话信息挤爆,唐钟那边只发了条看到回复的消息。
我按了个句号过去,电话立刻打过来。我低头看了唐稚一眼,捂住他一侧耳朵,按开接听。
唐钟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电话里炸开:“我操……”
我咳了声:“唐稚在。”
唐钟:“……碎了心。疗养院那边约的明天,你别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