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上的时间将近,人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到齐了。往日人来人往吵闹不堪的新月饭店,在如今日头正高的时候却听不到什么声音。楼下大厅是琉璃孙包场举办拍卖会的地方。我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楼下手执邀请函陆续入座的陌生人们微微发愣。
今日的新月饭店分别被两个人包下了上下二楼,一楼是琉璃孙的队伍,二楼包间,则是我们这些带着九门议事的帖子聚在一起的人。来之前饭店的老板就已经早早的候在饭店门口了,后堂不断有跑腿的服务员出来,而老板则是一边迎着客,一边嘱咐着自己的员工该怎么做。
想来今日的客人不管哪一个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掌管着这么大饭店的一个老板才会亲自出马伺候着,生怕再出了十年前吴邪抢东西的错误。
“丫头姐。”突然的,和我一样穿着一身红的姑娘猫妖窜到我身边,从我手中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抱着我的胳膊一脸苦兮兮的说:“丫头姐,你能陪我去上厕所吗,秀秀和小花他们正说着话呢,我一个人又不好意思问路。“
喊我丫头姐的姑娘就是那日夜里和小花一起接替我的人。真要说起来,她的现在的存在和当年张大佛爷全国各地寻找到的那些张起灵一样没什么区别。
姑娘一头及肩长的头发在脑后绾起用一只卡子别住,额前一刀切的齐刘海下,一对细细的柳眉衬得那双杏眼格外灵动。姑娘那张正开开合合说这话的小嘴因为那张帖子而特意涂上了一层淡粉色的唇彩,在阳光的照印下,唇彩一闪一闪的透着好看的光。
看着姑娘这样的五官我没由来的楞了一下。如果不是我现在顶着丫头的面具,那么现在站在姑娘这个地方的,本该是我。
姑娘仰头,和我原本一模一样的长相中,透着一份小小的哀求,还有一份小小的冷漠。
“小佳你怎么了么?”一边正在跟瞎子套消息的吴邪看到站在窗边的我和姑娘时,问了一句。
思绪正在走神的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下意识的就像张口回答吴邪的话。抱着我胳膊的姑娘见此不动声色的在我小臂内侧掐了一把,然后转头调皮的跟吴邪吐了吐舌头:“跟你家的基友慢慢聊天去,女人家家的事你少问。”
姑娘说话间的口音带着一股甘肃的方言腔调,那和我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轻轻推开姑娘放在我手臂上的胳膊,我装作没有看到小花像我投来的警告的视线,点点头说“你不是要上厕所吗,不去了?”
“去,谁说我不去!”姑娘闻言拉着我就往包间外面跑。跑动间我看到姑娘那抿起的嘴角,心里感到一阵失落。
弄先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谁的错呢?老九门?汪家?张家?还是当初执意不肯放弃的我?亦或是当初执意要成为我的这个姑娘?
我叫董家,这个姑娘也叫董佳。她只不过是长得和我一样名字叫的也和我一样,所以在我从长白山被送回甘肃的那一刻,她就被从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带到我家,整日里吃着和我一样的东西,做着一样的事,说着一样的话,看着一样的人。
而我们做这些事的目的,就是为了今日她能够完完全全的替代我,顶替我好让从我祖父那一辈就开始的计划顺利实施。
这个董佳之与我,就像解连环之与吴三省,齐羽之与吴邪,我之与丫头一样。不过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后者都是长得像或者戴着面具冒名顶替。而前者,谁也不能说她不是董佳。
她从出生就叫着这个名字,所以她就是董佳。
从洗手间出来,回包间的路上我和董佳听到负责一楼接客的伙计喊:“潘家园胖老板到~”闻言我们两个停下脚步稍有疑惑的往楼下看了一眼,发现那伙计口中的胖老板不是那王胖子又是谁!而且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充当保镖的,居然是那成天发呆生活懒到九级伤残的张起灵。
看到这里我和董佳嘴角一抽,瞬间就明白是吴邪来饭店前把张起灵安顿在胖子那儿了,而后者则是恰巧收到了和我目的地在一处的琉璃孙的邀请函,怕自己走后张起灵闲着无聊,就带着他来拍卖会了。
而且就以胖子的思维来看,拍卖会带着张起灵,那买起东西来底气肯定会足很多,根本不用怕自己看走了眼买贵了东西或者是买到假货。
“咳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成书嘛。”见我和董佳出来许久都不回去,被小花打发来看情况的黑瞎子找到我们后,顺着我们的视线往下一瞅,随即乐了。
“两位姑娘,这人都来齐了,咱们也该回去办自己的事了不是?”
因为黑瞎子知道董佳有两个人的事,我则没在装作高冷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和身边的人随着他一起朝包间走去。进屋前,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这当年的打砸抢三人组全部齐聚在这里的事,饭店老板和琉璃孙知道吗?”
“应该……知道的吧。”董佳闻声有些不确定的看了我一眼:“我怎么突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瞎子,我们等下要不要算一下身上的钱够不够为这三个闹事精赎身?”
“那瞎子我得先看看今天卖的是什么东西。”
说完我们三个相视一笑,然后收敛好自己的表情,走到包间前推开门,抬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包间内,真的就如黑瞎子说的人到齐了那样,最上方单独放出的那张椅子上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