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一直和我说话，只要别挂断就好了...”
“好啊。”
“我一个在家，有点害怕...”
说话间，于贝身上的被子都被收紧了。
顾尺在换衣服，穿上于贝给他准备的睡衣。
于贝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等到顾尺也躺下的时候，才小声说了句“晚安。”
顾尺笑着答应。
于贝躺下来，留了小夜灯，手机被他靠在顾尺的枕头上，和自己面对面。
于贝很乖，软软的睫毛微微有些发颤。
也不知道这种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于贝偷偷睁眼的时候，顾尺似乎已经睡着了。
“晚安。”
顾尺看着人把眼睛闭上。
顾尺没应。
于贝抿唇笑着，眼睛瞬间就润湿了，“先生，我想悄悄告诉你，我的小秘密。”
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顾尺平和的呼吸。
“先生？”于贝几乎是用耳语的音量叫了顾尺一声。
“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我肯定不会再这么喜欢任何一个人了...”
于贝换了语气说话，软软的，还有些神秘，身体也朝靠在枕头上的手机挪近了些。
“先生，我真的很喜欢你吖...”
于家所有人都讨厌他，从小到大身边因为他是哑巴，欺负不待见他的人不在少数，于贝都已经习惯了，也安于那种状态了。
但是顾尺不会。
“遇见你，我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光了。”
于贝注视屏幕上安然的顾尺，笑里都是幸福。
默了好几秒，于贝又用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开口，“要是我走了...你一定要更幸福才行啊。”
顾尺清醒的时候，自己大概率不会有机会说出这些话了，于贝不敢憋在心里。
顾尺从来不会轻视他，还会夸他很棒，让他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差......
于贝受宠若惊，又甘之如饴，就想在顾尺面前更好些......
无数幻想过说出这些话的场景，但是唯独这一种，是于贝没想到的。
狠狠抹干净润湿的眼睛，于贝忍住哭腔挂断了顾尺的视频通话。
如果不说出来，一定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吧。
但话真的出口了，却让更他难受。
“您好，麻烦要一张去简城的票。”
“唔...呜呜呜...”
屏幕彻底熄灭的时候，于贝再没办法克制情绪了，终于还是崩溃的大哭起来。
柜台的售票员很快办理完于贝的业务。
道过谢，于贝收拾好东西，坐到候车室去了。
蓉城城东汽车站，于贝起了大早过来的，赶上周末，车站人不少。
“您的票和证件，请收好。”
蓉城到简城，四小时的车程，于贝没松开过手里的钥匙，一直在手心撰得紧紧的。
车子停在简城刚下完雨的南站，空气里都是湿润的味道。
好多年没来过大型车站了，起码得有五年，于贝对这里的环境生疏得没什么安全感，一直抱紧怀里的包，低头看着手里印着熟悉字样的车票。
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去看看了，于贝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近乡情怯。
车站外多得是跑野滴的师傅，叫嚷着揽客，但是于贝没敢贪小便宜去坐，还是找了正规的出租车。
司机明显是本地人，于贝报上地名，那人很熟络的载于贝行驶上正道。
从老旧的车站出来，于贝看着眼前被翻新的街道，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了。
好在曾经住过的地方，他记得很牢。
他不确定，以前自己和丁薇住过的地方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近半小时的车程，车窗的场景越来越熟悉了。
五年的时间，简城发展很大，街道比从前更宽敞，市中心的老旧小区也大多翻新了。
于贝趴在窗口的玻璃上，看着周遭的一切，心跳得越来越快。
城市在快速发展推进，这处却好像被遗忘了一样，依旧是当初于贝离开时候的样子。
要说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路边的梧桐树，更加繁茂粗壮。
于贝坐直身子，眼睛一点点被侵蚀润湿。
司机把于贝放在一片老居民区外。
沿着人行道穿过马路，于贝进了居民区，这边几年前就已经很老旧，不存在什么保安物业，来去自由。
地方于贝熟，穿梭在交错密集的羊肠小巷他也不会迷路，这里很多地方都有过他奔波的足迹。
“妈，我回来了...”
于贝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
走到巷子深处，于贝的步子突然顿住。
前面就是以前他和丁薇住的地方了，位置很偏僻，因为在一楼采光不好，白天也必须开灯，所以当时的租金也足够便宜。
于贝没再往前，因为那个地方好像已经又一次出租出去了，厨房透过半掩的窗户，他看到了里面点亮的白炽灯，系着围裙的妇人正在做饭。
眼睛里一直有灼热的东西不断涌出来，就砸在于贝脚边，于贝眼睛眨也不眨看里面忙碌的身影。
以前无数次丁薇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