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微微一怔,转眼扫一下场中,有四名年轻侍卫站着,显然是在等他。这算什么?康熙擒鳌拜?众目睽睽之下,小皇帝想动手?
周醒抢上一步:“殿下,让属下去!”
李越摇摇头,慢吞吞脱掉正服,活动了一下关节。行啊,真会捡他正郁闷的时候来挑衅。行,不是要打吗?那就别后悔自己讨打!这一阵子他政事少,多出了不少时间跟着腾龙伏虎军给自己也进行了一次系统训练。风定尘这个身体素质不错,虽然一时还没法达到他原来那个身体的程度,揍这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是没问题的。
皇宫中的侍卫多数都是练套路的,不管是剑是鞭是拳是锤,都讲究个一招一式,要能拿得出去,看得过眼。因为皇帝懂什么武艺?只知道打得好看就是好,所以这些人的武功虽然不错,实战能力却未必强。齐帜算是个异数,因为他从小顽劣,长大了更是经常跟人打架,当然,都是跟些市井流氓动手,那些人是不讲什么套路,更不讲什么一对一的,往往是一拥而上,搅成一团。因此齐帜与普通侍卫相反,打起来未必好看,却很有效。可是就因为他打起来不好看,才在皇宫里一直不得重用。当然这个事与目前这场比武无关。这四个年轻侍卫,李越都听齐帜说过,都是世家子弟,自幼练武,新近才被皇上挑进来的,自小没受过委屈,一个个的都有点目中无人。李越活动十指,眼睛微微眯起来:目中无人是吧?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
李越往场中一站,手指一勾:“一起上吧。”
一句话,四个年轻侍卫全炸了毛。以一敌四?把他们看成什么了?他们当然也听过摄政王的大名,可是想他用兵不错,未必身手也强,何况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下就有一人抱拳道:“不必,属下先领教殿下的高招。”不等李越说话,当头就是一记黑虎掏心。
这一拳打得倒是虎虎生风,中规中矩,看得出有点底子。可是李越根本不放在心上,一个侧滑步就到了另一名侍卫身前:“叫你们一起上!”那侍卫本能地格挡,李越扣住他手腕一个背摔,结结实实将他撂倒在地。还算他反应快,背脊一着地便翻身跃起,也还不算丢脸。
李越一招得手,往四人中间一站,冷笑道:“叫你们上就上!一个个的,本王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李越虽然没有正面接招,可是躲闪出手的速度一亮出来,四名侍卫就不敢再有轻视之心。四人对看一眼,既然摄政王都叫他们一起上了,那还客气什么?四人同时抱拳:“遵命!”突然各展拳脚,同时扑了上来。
李越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突然之间一伏身窜了出去!
四个年轻侍卫败得很快,而且败得很惨!李越根本不跟他们纠缠不休。特种兵的格斗讲究快、狠、准,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耗。因为耗用时间过长,可能就意味着死亡。所以要心到手到,用最坚硬的地方去攻击对手最脆弱的地方,一击致命!这种打法,这些年轻侍卫根本没见过。而且他们从来没有练过四人的配合,一起上反而彼此妨碍,因此李越只用了六个动作,四个人就都躺到了地上,一个脚踝脱节,一个手腕折断,一个后腰挨了一记膝撞躺倒在地动弹不得,还有一个颈后挨了一手刀,已经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李越直起身,拍拍衣襟,表情傲然:“就这点本事也配在宫里当差?齐帜!这些人是你挑的?就挑这样的人护卫皇上?”
齐帜垂头:“属下知罪了!”其实这些人是小皇帝自己挑进来的。
李越冷笑一声:“从哪来的,扔回哪去!另挑好的给皇上当差!”
场中呆了半天,才有军士上来把四人或抬或扶地弄走,小皇帝脸色发白,还要大声给李越喝彩:“皇叔身手果然不凡。来人,把朕的那柄宝剑取来。”
这是要赏了。李越虽然很不耐烦,但也只能站着等。那宝剑还不知在哪里放着,李越等了半天才有人捧了来,剑鞘倒是镶金嵌玉,华丽无比。小皇帝亲手捧着,郑重其事地交给李越:“宝剑赠英雄,这是宫里收藏的上古名剑松文,也只有皇叔这样的英雄才配使用。”
李越接过来,看都没看就转手交给周醒了。上古上古,上古的东西再好,青铜能胜过黑铁?再说了,他根本不用剑,这东西拿来也是个废物!倒是耽搁了这大半天的工夫,早上太阳东升时来的演武场,这会太阳都快西斜了。说起来打发这四个侍卫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倒是等着小皇帝的赏赐等了大半个时辰。
旁边的官员们自然也是声声应和,接二连三地上来奉承。李越极不耐烦地敷衍了两句,黑口黑面地把人挡了回去,总算得到点清静,坐到一边接着想他的事。
究竟柳子丹是从哪里知道的?李越把事情一点点捋起来:当他向柳子丹许下诺言的时候,确实是真心真意的,虽然感觉到清平在心中的特殊,也决定要把这份感情禁锢在知己的界限之内。那么,是什么时候这份感情不再听从理智的安排了呢?应该就是在东平皇宫之中,清平和身扑过来挡住箭矢之时吧。然后,就是皇陵之中的纠缠,理智再也无法做主……这些,柳子丹都是不知道的,而周醒铁骥等人纵然知道,也绝不会去告诉他。如此说来,柳子丹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才是!不过——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李越眼神陡然淬利:“铁骥,那天,柳公子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铁骥想了想便知道李越指的是哪一天:“也没有做什么。殿下入宫之后,安定侯没有什么事,在园子里走了走,然后就去书房了。”
李越冷冷道:“他进过太平侯的院子吗?”
铁骥摇头:“没有。”
“仔细想想,他都去过哪里?”
铁骥仔细回想:“去过书房……去过卧房……还去过卫公子从前住的院子……”
李越面色一变,霍然起身:“回府!”卫清平从前住的那个院子与王皙阳的住处只有一墙之隔!好你个王皙阳,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背后下刀子!
不过李越明白得太晚了。他还没回到王府,就遇到了前来报信的侍卫:王皙阳早起忽然呕吐不止,御医院又全体跟着皇上去了演武场,莫愁没办法,只好叫侍卫送他去求医,谁知半路上一辆马车直撞过来,四马交缠,谁也动不得。对方车上跳下几个人来,大呼小叫,口出不逊,王府侍卫也不吃气,竟然双方动起手来。谁知对方居然身手不凡,几个侍卫混战了半晌把人打走,回头再找王皙阳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