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更恼:“你说什么!”
北风连忙改口:“不是,我说我用力太大了。”
他这般说,如意有气也发不出来,低下头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却尴尬地发现方才那几下挣扎,自己手上的液体有些已经抹到北风衣襟上,白浊的液体,在玄色衣衫上格外扎眼,嗫嚅再三,才低声道:“把你的衣裳弄脏了……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若是换了别人,少不得要说声“不消劳动”,无奈北风此人根本不懂那些个客气话,如意让他脱,他居然就真站起身将外衣脱了下来。虽是秋天,他却只穿了件单衫,里面就是薄薄的中衣,因为要便于行动,都是紧身短打,贴着身体,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如意伸手接过那件还散发着体温的外衣,偷眼看看眼前结实的身体,脸忽然有些发热。方才的欲望还没有完全消退,突然被吓出来的发泄并非真正的高潮,反而有些隔靴搔痒的意思,更让人难受。他毕竟是在那风尘之地调教出来的,前面虽然发泄过了,后面却还没有满足,偏偏北风毫无自觉,脱了外衣,就站在那里不动,全然不知自己其实也有可餐之色。
如意脸上飞红,转过头去从床脚下地,只是他窘迫之中忘了腰带已经散开,脚才落地,裤子居然飞流直下,一直落到脚面上,把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全部袒露在北风眼皮底下,还有腿间还有些湿润的小家伙……
房中寂静如死。如意恨不得眼前有个地洞好跳下去避难。北风眼看他面红过耳,眼睛已经湿了,知道再不安慰他定然是要哭出来,绞尽脑汁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其实你的腿生得真好看——”
“啪!”地一声,北风脸上清脆利落挨了一记锅贴。若论身手,如意怎么打得着他,只是他一句话出口,自己也知道不妙,硬是抑制住本能的反应,脆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如意被他气得眼前发黑,一记耳光甩完,扭头就走,险些被自己的裤子绊了一跤。北风疾步上前接住了他,道:“小心。”手上却是唯恐再挨一耳光,紧紧将如意双手箍在自己手中。两人贴得太近,如意光裸的下身蹭在他身上,浑身立时都紧了,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你混蛋!”
北风茫然应道:“我混蛋——”心里实不知自己混蛋在哪里,不过看如意羞窘流泪的模样,也只好顺着他说。
如意碰到这种人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用力挣扎:“放开我,我要,我要提裤子……”
北风赶紧放手,弯腰给他提起堆在脚面上的裤子,却见他一双光脚丫踩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冻得微微青白,摸了一摸已经冰凉,赶紧顺手把他拦腰抱起,放到床上。只是如意还没来得及系上裤带,被他一提,裤子又复掉下,真是气不得恼不得,赶紧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怒冲冲瞪着北风。
北风摸摸鼻子,很是讪讪。他自觉全是一片好心,到头来却挨了一记耳光外加白眼无数,当真是有冤无处诉,喃喃道:“我只是怕你有什么不舒服,才进来看看。”
如意瞪他片刻,黯然将头扭开:“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像我这种风尘中人,消受不起你的好心……”身体的反应让他自己也觉羞耻,若是被北风发现,他更该无地自容了。
北风皱眉道:“你和他们怎么一样?”
如意凄然道:“怎么不一样?若不是殿下,我现在不也是在青楼中接客?”
北风反驳道:“你现在又没有接客!”在他心中,如意与那些风尘中打滚,终日媚笑迎人的人确实不同,但他说不出什么究竟来,又觉非立刻反驳不可,就跳出这么一句话来。话出了口,他才想到另一种可能,迟疑一下,低声道,“你是想风定尘了吧?”
如意心中也是一片茫然,风定尘与李越在他心中已经难以分开,说不真是在想哪一个,也说不真这种想念究竟是为了什么。北风看他眉头深蹙,神情悲苦,那颗从来不曾为什么事起过波澜的心居然也觉得发软,不过他还记得那一巴掌,因此伸出手去搂住如意,手掌却压在如意手臂上,时刻警惕。他是只着一件中衣,如意却是衣衫不整,两人紧挨在一起,如意只觉身旁人的体温直暖到自己身上来。虽然此人言语无状举止失常,但寒秋中这份温暖却是难得的。他不再挣扎,低声道:“殿下是再也回不来了,待这里的事了,我,我该往哪里去才好?”
北风不假思索:“自然是跟我回中元。”
如意微有些讶然:“我回中元能做什么?”
北风对于这个问题倒真未想过,挠了挠头才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意苦笑:“我能做什么?难道再回青楼去接客不成?”这自然是自嘲,北风却有点不高兴了:“你做什么总把这话放在嘴上?难道李越会让你再回那地方不成?”
如意哑然,半晌才道:“他自然不会,只是他又不是殿下,我跟着他,算什么呢?就是柳公子,也未必高兴。”
北风不以为意:“你不愿意跟他,就跟我和公子好了。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不能过活?”他嘴里说着,却有点心猿意马。只因他的手正压在如意手上,他掌心中是握刀握剑磨出来的一层茧子,如意手背却是肌肤细腻,忍不住就多摸了几下。何况两人身体紧贴,屋中又弥漫着那般气息,他虽不重此道,却非木石之身,心里也觉有点痒痒。如意对此极为敏感,本想抽手,转念一想自己零落破败之身,面貌既不十分出色,年纪又已渐长,肯有人要,怕也该额手称庆,还挑拣些什么?这般想来,顿时有些自暴自弃,反而向北风身上贴了过去,轻轻拉扯他的衣带。
北风怔了一怔,疑惑道:“你做什么?”打破他的头,他也想不到如意会主动相就,一时茫然。如意心里凄苦,反而露出笑容来:“你要我么?”
北风受宠若惊,嘴却快过头脑:“要!”一字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忙改口道,“我不是——”他正想分辨自己并非趁人之危,如意已经贴上来,将两瓣柔软的唇一直迎到他唇上。北风只觉脑子里轰然一响,就此不知身在何处。他平日里只爱武学,虽然也曾去过风尘之地,却多是纯粹发泄而已,亲吻更是极其少有之事,多半是照葫芦画瓢,并没觉有什么大趣味,唯有这一次,居然品出几分甜蜜来,不由大感兴趣,反客为主,凭着本能捉住了那条滑溜的小舌头戏弄个没完。手上把如意放倒,便去分他的腿。
如意本来满心凄苦,想不到北风如此猴急,一个分神,腰已经被折了起来。北风手劲大,不知轻重地一用力,他的腰顿时像要断了一般,不由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北风正在得意忘形之时,被骇了一跳,连忙放手:“怎么了?”
如意真是哭不得笑不得,那一片自怜之心倒不知抛到哪里去了,半嗔半笑地瞪着北风:“你用这么大力做什么?”
北风自觉并未用力,但如意的痛苦模样又绝非作伪,登时扎撒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如意见他这样,反而有些怜惜起他来,放柔了声音道:“你不会轻些么?那么大的力气,你想把我腰折断不成?”
北风看他似嗔似笑,眉眼间满是风致,不由得有点魂飞天外。他素不好男色,对男生女相故做娇媚更不顺眼,故而如意相貌在他人眼中只是中人,在他看来却比那什么红倌人好得太多。正是看对了眼,不知是该一口吞下去,还是该慢慢地吃。恰好此时烛光一晃,却是燃到了头,灭了。黑暗让人少了几分顾忌,也不知是谁先动的,床板便吱吱嘎嘎响成一团。不时听到“轻一点”,“别把衣裳撕破了”,“错了,不是那里”,诸如此类的话。幸好此时屋子内外也只有这二人,穿过窗缝的风虽是听到了,也只是偷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