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再次变得模糊。
“所以最近才有点迷茫。”
时芙不明所以，“为什么迷茫？”
段明寒抬手捏住了眼镜腿，将眼镜取了下来，扭头看向时芙。
这个时芙才发现原来段明寒的瞳孔是淡淡的浅棕色。
那是一种极浅的光泽，温柔缱绻，让人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和裴书那漆黑的瞳孔总是盛着几分暗光不同。
这双浅棕色的眸子似有水波缓缓荡漾，让人总是轻易的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他很温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柔。
可与温柔共存的，是那存在于灵魂里见惯了生死属于医生的冷漠。
此时，这双温柔又冷漠的眸子正盯着他。
灯光让他仿佛变成了两个人，有影子在他身后重叠着，和他一同开了口。
“为了救人牺牲自己，值得吗？”
时芙有一瞬间的恍惚。
足足过了两秒，她才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字来。
“啊？”
她斟酌了一下，“段医生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
【不对啊，最近除了那起医闹不是挺太平的吗？】
【不过很快估计就不会太平了。】
【我记得阮甜很快就会受伤，然后段医生因为医闹事件被革职，便做了阮甜的私人医生。】
段明寒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麻烦事，只是最近总觉得身体不适，想要休息一下。”
他直勾勾盯着时芙，“你说我辞职怎么样？”
时芙：？？？
绿灯亮起，段明寒重新将眼镜戴上，松开了刹车，踩下了油门。
雨刮不停运作着，眼前的路渐渐清晰。
时芙本想说些什么，但见段明寒专注开着车，最后她便什么都没说了。
段明寒将车停在了小区外。
雨已经停了，只是地面有些湿滑。
时芙向段明寒道了一声谢，下了车。
段明寒单手握住方向盘，食指轻敲了一下方向盘。
“段医生。”时芙弯下腰来，探进头，“如果觉得身体实在不舒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只有你养好身体了，才能救更多人。”
说完她朝他点了点头，这才撤了出去，将车门关上，往小区里走去。
段明寒看着时芙的背影，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微微反光。
“休息……吗？”
的确是该好好休息下了。
……
时芙回了裴书的海景大平房。
裴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高大挺拔，光影落在他身上，变幻莫测。
时芙换了双拖鞋，往裴书那边走去。
“裴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裴书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并不想让时芙听见他的回答。
时芙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远眺。
海市的大半个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同时开口。
“平成他们没发现你吧？”
“段明寒送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