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开始忏悔自己的罪行，开始认清楚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龙文章站在了墙的一边，通过墙体上的空洞去看外面的天气，他双手抱肩，等待着孟烦了的话语。
孟烦了缓慢的站起身来后，他将自己的头微微扬了起来，开始解释道：“我……我从来没拿手榴弹在鬼子脑袋上开过瓢儿，我腿上这伤是——”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将眼神放在了自己的那条伤腿上面。
“是我装死的时候，小鬼子拿刺刀捅的，捅我的时候，我的同袍们就跟我旁边呆着被烧成了烤鸡。”
龙文章拿起了水瓢舀了几瓢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后面的孟烦了继续忏悔道：“我我不是第一次当逃兵，我每次当逃兵的时候都被人抓回来了，那些把我绑成粽子的军爷说，国难当头了，岂能坐视。结果我每次我都选择了坐视。”
龙文章漱完了口，接着拿着小苏打之类的药粉，在自己的牙齿上摩擦着，这就算是一种洗漱了。
见龙文章依旧无动于衷，孟烦了将头转了过去，却又在霎时间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对龙文章继续说：“我还偷了一个姑娘的钱。”
“那小姑娘前脚救了我，我后脚就偷了他的钱，我想帮她，但是我更想和她睡觉。”
龙文章饮了一大口水，接着又把它喷了出去，他显然没有被这番话语所说动，依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孟烦了不知道用怎样的话，才能够让他的团长心软下去。
“我一直在愤怒，我过去愤怒，我觉得就像别人花掉价国币那样花销了。自己都25岁了，现在我还愤怒我觉得……”
“可我还是一个25岁的烂人，所以我愤怒。”
“你是在吹牛吗？”
龙文章简单的一句话，却勾起了孟烦了的怒火，他强调道：“谁跟你吹牛了。”
此时的龙文章已经刷好了牙，他一字一字的说：“我不是洋和尚，没有功夫听你在这里忏悔，老子要做事，我忙着呢。你们这帮贱人说来说去，不就是说谁欠了你没还。”
话到此处，他身子微微一倾，“谁欠你找谁去啊，在我这儿磨叽什么啊，烂嘴巴的人滚出去。”
孟烦了拖着瘸腿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龙文章吼道：“你让我把这话说清楚的，我要是不说清楚你不让我去啊。”
迎接对方的愤怒，龙文章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
“你说清楚了吗？”
这一句话让孟烦了说不出话来，此时的他痴痴的望着龙文章。
他下意识的想要靠近龙文章，但是却被龙文章口中的口水唾了回来。
“你能说清楚你自个吗？你要是能说清你自个儿，你至于把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书呆子连揍两遍吗？”
孟烦了不想要理会龙文章，他走到了一旁，找到了个长凳子，顺势坐了下去，天逐渐的亮了起来。
今天是个大雾天，是最适合发起进攻的时机。
孟烦了平息了下自己，下一刻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
“人要能说清楚，自个人得有个信，他信，什么你信什么呀？”
孟烦了还在说小书虫的事情，他站在龙文章的面前，用自己最狠毒的话，去阴损这位自己的长官。
“他信少年炎夏，他心里面自然有一个少年炎夏。欲言国之老少先，言人之老少，您心里您心也有少年炎夏吗？”
“你当我瞎啊，全团人都能看出来，您做梦都想要变成虞啸卿。时运不济，屡战屡败，你心比天高，你命比纸薄！”
这些话简直损到家了，几乎把龙文章的前半生都批评了一遍。
这番话无疑引来了龙文章的不满。
只见龙文章手中的一瓢水，向孟烦了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