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军人见面,肯定先喝大酒,冷的、热的,日本清酒、东北烧锅的老白干,连灌了几杯后,该谈正事了。
天野六郎瞪着被酒精烧红了的眼睛问道:“长谷君,对于这次陆军军令部命令我们向东撤到朝鲜,你是怎么打算的?”
长谷部照把一盅烫的热乎乎的老白干倒进嘴里,龇牙咧嘴的体会着那种老白干进入胃中的热流涌动的感觉,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哎,都到了这时侯还能有啥好打算的。执行命令呗。”
说着把一片生马肉,攒了点调料放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我已经做好为天皇尽忠的打算了。”
“长谷君,你也用不着这么悲观,不就是500公里的距离,咬咬牙,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天野六郎故作轻松的说。
“这500公里是不远。可是这是500公里既没有铁路,也没有公路。只有一条时断时续的大车道的山路啊!”
长谷部照可没有天野六郎那样故作轻松,“一路平均海拔一般均在800米以上,还要穿越长白山的主要山脉,老爷岭、哈达岭,威虎岭、龙岗山脉等数座高山。一切重装备都无法携带。每个官兵最少要携带半个月的食物和1。5个基数的弹药,就算没有中国军队的骚扰,最少也得10天半个月才能走的出去。何况人民军和游击队也不可能让我们轻轻松松的走路啊。”
长谷部照又闷了一盅老白干,更加悲观的说道:“这是一条生死未仆之路。我看陆军军令部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能不能走的出去,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不用长谷部照说,天野六郎心里也十分清楚,这注定是一条艰难之旅。南满铁路,安奉铁路,几乎被人民军全部占领,就关东军现在这万八千人想从沈阳方向突围,那是自寻死路,完全不可能的。剩下的唯一的一条路,就是陆军军令部给指出的这条路,从这条路退回到朝鲜半岛是最近,也是道路最好的一条路。
任何一支大型部队的运动都离不开公路和铁路或者说水路,日军这两个旅团要想从吉林通化撤回朝鲜,既没有公路有没有铁路,要走山路的前提必须要丢掉所有的重装备。不丢掉重装备那肯定会被这些重装备拖死..
长谷部照为天野六郎斟满了一盅酒,”来!天野君,先不想那些事,喝酒。”说着自己又“吱溜”一声干了一盅。
不想这事不行啊,光喝酒也解决不了问题呀。天野六郎干了这盅酒后,说:“目前也真的没有别的路,这是唯一的一条路,我们也只能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了。你看你们第3旅团完成这次转移准备,需要多长时间?”
“你也知道,我们旅团就第4联队和第29联队,现在这两个联队都在长春,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处理一下无法带走的重装备,有两三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那在长春的日侨和日军的家属怎么办?”天野六郎接着问道。
长谷部照醉眼朦胧的看了看天野六郎,心想,这种最伤人的事,你心里明镜的,怎么还问我?这不是分明让我去做恶人吗?做就做吧,反正我的家属也不在这儿。他气哼哼的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天野六郎点了点头,也为长谷部照斟了一盅酒说:“好吧。那我们就定在12月6日,晚21时,你们第3旅团从大南屯出发,我们第15旅团从太平山出发,在北院子汇合,然后向吉林方向转移。”
长谷部照舌头有些不好使,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天野君,听、听你的。你、你是司令..”
接着天野六郎让参谋们拿出了地图,几个人就伏在樱花厅的榻榻米上,把整个撤退路线和撤退的顺序定了下来。随后天野六郎签署了撤退的命令并把整个撤退计划报告给了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和日军驻朝鲜总督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请他们转发给日本陆军参谋总部。
日本关东军这两个旅团在撤退时没有采用驻守锦州日军第20师团,那种悄悄的撤离方式,而是以一种疯狂报复的心态,在轻装时,对一些无法带着的重装备和长春的公共设施以及工厂,铁路进行了大规模的破坏。
并在撤出长春市之前,他们万炮齐鸣,动用了两个旅团所有的大口径炮,对于长春外围的人民军阵地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猛烈的轰击。之后他们炸毁这些无法带走的重炮,最后的一支队伍才撤出长春。
日军最后疯狂的炮击对于人民军第一步兵团并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
人民军沈阳战区通讯总站,对于日军所有的电台对进行了24小时不间断的监听,对于日军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人民军第一步兵团的主力早就不在长春周边的外围阵地了。
沈阳战区根据日军撤退计划,命令,中国人民军第一步兵团,于12月5日,晚20时许,兵分三路,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的沿着事先开辟好的几条便道,隐蔽进入了长春市以东50多公里之外的大顶子山一带丘陵山区的预设阵地。
他们将在长春和吉林之间的大顶子山一带的丘陵地带,部署一个“大口袋”等待日本关东军来钻。
大顶子山是长春地区第二大山峰,峰下山脉连绵,是松嫩平原东南边缘与长白山余脉过渡的台地,丘陵地区,在大顶子山主峰南麓有一条东西走向长约10公里左右狭长状,东高,西低宛然曲折的山川,南北两侧横峰侧岭,重叠起伏,中间有百十米至一、两公里,时窄时宽,时高时低,起伏的山沟,在这条山沟中有一条能行驶大车的砂石路,这条大车道是长春通往吉林唯一一条便于大部队运动的道路,也是长春通往吉林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