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嗅着为剩不多的气息，后脑壳的隐隐作痛才有所缓，“青青……”
依着这熟悉的气息，韩晔罕见的没处理文件便睡到了半夜。
醒来时，高空上的月亮正处在正上方，那温和的月光蜷曲在韩晔的眼眸上，宛如母亲般的摇篮曲让他沉入睡意。
但一向自制力过人的他，潜意识里仍然心系着那些拿来转移思念的待处理文件，睁开眼望着床头上的婚纱照，歇息了会利落起身。
“祝好梦。”，低头亲了照片中灿笑的人儿，将相框放回去，这是每晚必做的事情，准备回书房处理事情。
没踏出几步，便被地上的珠子给吸引目光，是颗很普遍的玻璃珠，藉由月光散发出熠熠星光。
这房间除了韩晔之外谁都没有钥匙能进入，就连平日清洁也是由韩晔亲力亲为，这突然出现的玻璃珠倒是古怪。
韩晔弯下腰将玻璃珠捡起来，无意看见床底下的铁锈饼干盒，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盒子给拖出来。
平日签署上亿合同的手心微微颤抖，打开那如潘多拉般的盒子——
一本泛黄日记、墨绿色年代悠久的御守、还有一枚韩晔相当熟悉的袖扣。
“真的是妳……”，韩晔眼眶泛红拿起沾满干涸血迹的袖扣紧紧的握在掌心里，想到那时与程青青坦承，程青青笑到流泪的模样，“果然是只小狐狸。”
韩晔深呼吸一口，将眼眶中的酸意给逼回去，又拿起御守看了看，想不出这东西与自己有何关联，便又放回去。
改拿起那本泛黄的日记，如千金重的拿不稳妥，捻起封面想翻开，旋即又放下，过了几秒又捻起，然后再度放下。
这侵犯隐私的行为，韩晔有些犹豫，他知道程青青最不喜人侵犯她的隐私，如今人不在了，韩晔理当遵守但抵不过心中的好奇。
“这是唯一能让我念想妳的东西，别怪我，好吗?”，抚了抚那泛黄的页面，秉住心神翻开第一页。
日记从程青青第一眼见到韩晔那天开始写起，没有每天写，但每遇到韩晔的那天必写。
校内写到校外；走廊写到黑板；食堂写到操场，图书馆写到体育馆，缺一不可。
许多画面都是韩晔没有印象的，他不知道原来程青青躲在这么多地方看着自己、爱着自己。
若是当初自己多放一点心思在她心上，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过得这么苦了，这问题韩晔想了很多遍，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韩晔看得很慢，一边看着一边满怀思念的抚着上头清秀的字样，眼眸中的思绪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就是唇上的笑意。
“真傻。”，许久不见的宠溺语气随着翻阅日记的动作再次出现。
日记的页数不多，很快的翻到那天救下韩晔的日子，也就是那天程青青的音乐生涯断送前程。
上头的字体有些飘逸，与先前的大不相同，应该是开始用左手写字。
描述过程的字句轻飘飘的带过，最后写了句——救了你，失去右手，我不后悔。
好一个我不后悔，短短四个字，便让韩晔的心脏如侵蚀般的巨疼，“傻，太傻了。”
谁不知道韩家家财万贯，谁不知道只要用韩晔救命恩人的头衔这一生便能享尽荣华富贵，也就只有她才傻成这样。
苦头自己吞，头衔被人吞，还无怨无悔的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