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对。”
“还是不对。”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充斥在冰场上，霍亦扬的严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而沈千舟却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头绪，很多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滑什么，结果自然是一再失败。
下午的训练告一段落，沈千舟靠在挡板上喘息着，霍亦扬并没有站在场外，而是也穿着冰鞋站在冰场上，见到沈千舟这样，他也没有露出一丝放松，只是道：“那么，今天的训练就到这裏结束，明天，接着来冰场。”
这句话每天都在重覆，可是沈千舟已经忍耐不住了，她站直了身体：“教练，这样根本就不行的。”
霍亦扬却反问：“为什么不行？”
“这不是耽误编舞的时间吗？”
“我才是编舞，我认为并没有耽误时间。”
沈千舟咬住嘴唇，最终还是说道：“我觉得我没有办法适应这种编舞，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样做，这让我很焦躁。”
霍亦扬顿了顿，才问：“你觉得一个优秀的花滑运动员应该是什么样的？”
沈千舟楞了一下，大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地方了，但还是回答道：“技术和艺术并重，有优秀的作品，拿到了很多奖项，比如芷曦姐那样的吧……”
“那……一个流传史册的花滑运动员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真正地问到了沈千舟，她疑惑地看着霍亦扬，霍亦扬却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许久之后，沈千舟才迟疑道：“应该拿到了很多奖项，打破世界纪录之类的吧……”说完这些，她又提了好几个至今依然让人津津乐道的花滑名将的名字。
霍亦扬这才道：“他们之所以至今还被人记得，并不仅仅因为他们创造过世界纪录，或者因为他们拿到的奖项有多少，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改变了人们对花样滑冰的看法，或者说，不仅仅花样滑冰成为了他们身上的符号，他们也成为了这项运动的一个符号。”
沈千舟似懂非懂。
“你看过狩野诗织的比赛对吗？”
沈千舟回忆起了自己看上一届冬奥会时候的情景，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跟着她燃烧的感觉，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霍亦扬看到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她与阿芙罗娜都算的上是十分优秀的选手，她们获得的成就也足够载入史册，但许多年以后你想起她们，第一个想到的难道是她拿到了那么多金牌吗？你想到的只会是她的那场激动人心的自由滑，不是吗？”
沈千舟似乎有些懂了：“你想让我像狩野诗织一样，有一套让人想起来就热血沸腾的节目是吗？”
“不，我对你的期许还要更多。”
沈千舟的身体僵住了，认识了这么多年，霍亦扬还是第一次当面对她说这些话，他的双眸裏都是认真，一点也没有戏谑的味道，这说明他心裏就是这么想的。沈千舟埋在心裏的一些话突然就忍不住了，她问道：“教练，是不是我退役之后，你也不会当教练了？”
“谁，谁告诉你的？”霍亦扬竟然有些失措。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霍亦扬沈默良久，才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