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头不爽落，卖起鸡蛋来就手脚麻利，家里下的鸡蛋恨不能赶紧拿来换现钱。
隔壁村的人都得到了消息，一个鸡蛋才给一个大钱，隔壁村人家也愿意卖，毕竟辛苦提到城里去，在城西摆半天摊，有的还没有卖出去，可人家秦婆子这儿，只要提过去就给现钱。
秦娇会算数，小小年纪，没人人能骗得了她，转眼收了一篮子鸡蛋就要回去，不远处的村道口，有位妇人在打量她。
这位妇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襦裙，头上带着一支银簪子，细眉小眼看来，把秦娇吓了一跳，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从她娘手上买走三哥的牙婆吴娘子。
秦娇心慌慌的提着一篮鸡蛋快速往秦家院跑，这个人早在小小的秦娇心头留下了阴影，只要牙婆来了，村里必定有人卖儿卖女，想到三哥被带走的时候，秦娇就打了一个哆嗦。
苏明玉带着两儿子做生意回来时，就在村口遇上了牙婆的车。
那简陋的木板牛车上，坐着五个孩子，大的最多八九岁，小的五六岁，这会儿村里头还有一个孩子被吴娘子身边的壮汉抱走，孩子哭得伤心难过，村里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也没有人出声阻止。
马上要入冬了，秋收不好的，基本都难以过去冬季，还得迎接青黄不接的春夏季节。
村里头家里孩子多的，为了一家人能过冬不饿死，卖了家里的女娃娃也是常事，甚至村里人见惯不惯。
只是同样身为父母，看到这样的场面，没有一个人是好受的。
苏明玉看到这场景，也是震撼，那些被带走的孩子，身上的衣裳还是破破烂烂的，连件好衣裳都不舍得给。
眼下这个被抱走的孩子，她的家人正是村里的西户，一家人还住在茅草屋子里，像秦家院这样泥糊的墙都没有，过得更是贫寒。
牛车停在一旁，秦山心头不好受，这让他想起三弟被带走的时候，三弟走时无论如何不准母亲卖了他，最后没办法，签下了十年长工的文书。
再看看这些被卖的孩子，这一卖就是一辈子不相见，身契再也不可能回到他们的手上了。
苏明玉突然开口：“山儿，你先赶着牛车回去，我等会儿再回去。”
秦山疑惑的看了一眼母亲没有问情况，就带着二弟先离开。
秦河坐在牛车上再一次回头看着那些哭成泪人儿的孩子，秦河的心像被什么紧紧地抓住，他闷闷的开口问大哥：“哥，三弟也是这么被带走的么？”
他还有脸问，自己享受着三弟卖来的银子，供他吃穿用度去县学读书，他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一声呢。
秦山没好气的开口：“三弟被卖的时候，你在县学，你自然是不知道，三弟走的时候没有流一滴眼泪，但他死活不出门，直到母亲答应只做十年长工，亲自看到了文书，才肯走的。”
秦河听着大哥的话，心头更难受了，脸色有些苍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衫，没敢再说话。
孩子上了牛车，村里人也都跟着散开，日子还得过下去。
这边吴娘子带着壮汉上了牛车，准备离开甜水埔，不曾想牛车才驶动就被路边的苏明玉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