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的真好看。”南音夸赞。
在她有限的岁月里，恐怕再也遇不见，如此令人惊艳的姝色。
少年瞳眸微深，脸上并没有被人夸奖的欣喜。
他低低问：“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如今，他是战败的俘虏，被当成奴隶赠予眼前少女，那么理当，做好自己的本职。
南音下意识摆手，想说不用，让一个神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她受不起。
可话没出口，便被一道高亢的声音打断。
两个魔兵径直走入殿内，虽行了礼，但却毫无敬意：“禀告公主殿下，城主吩咐，让我们看守刚刚送到您身边的奴隶，带他去做，奴隶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的视线掠过站立笔直的凤绯，暗含鄙夷与不屑。
即使南音有心想要放过那个风华无边的少年，他依然不能脱离泥垢，还要继续在沼泽里挣扎，受尽嘲讽和白眼。
南音微微不悦：“人已经送到了我身边，他便没有资格再妄加干涉。”
“这是城主的命令，还请公主殿下遵从。”
魔兵语气强硬，不给南音丝毫退路。
她虽为公主之尊，但在这诺大的苦河城里，也不过是一件漂亮的摆设。
他们尊崇自己的王，可王放在心上的女人，却不是她。
凤绯静静的望着这一幕，自始至终，眼里都未曾露出一丝悲喜，表情深邃淡然，像是冬日里的冰面，即使风浪再大，寒霜再强，也始终岿然不动，不见波澜。
在南音晦涩难辨的目光中，他缓缓转身，跟着两个魔兵离开了华丽却空旷的宫殿。
南音站在原地思忖良久，终是无法按耐，跟了上去。
她要看看，夕怙想怎么为难他。
这次，男人并没有像入城时那样，用疼痛来处罚败落的神，而是用最低俗不过的恶趣味，可却也是最诛心刺骨的行为——
彻底折下他的腰，把他踩在泥土飘扬的尘埃里，比作地位最低微卑下，任谁都可以随意使唤的奴役，洒扫整座孤月殿，而且当着周围所有魔兵侍女的面。
少年只是笑了笑。
昔日里掌控星辰的双手，接过了那把布满尘土的扫帚，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终被浓烟暗霾掩盖。
周围泼天的嘲笑谩骂充斥耳畔，可他依然无动于衷，一点一点笼过地上的枯叶。
它们也曾辉煌，高高悬挂枝头，受尽仰望，如今飘零如浮萍，即使被人攥在手里，结局也是弃之敝屣。
一如他此刻的模样。
南音站在檐柱后，就这样看了许久。
她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这一方囚牢里，困住的又何止少年一人。
他被当作奴隶，她被当作礼物。
而且是一件，主人早已过了新鲜感的礼物。
惩罚在冉冉升起的月光之中结束。
孤月殿各个角落焕然一新，再没有任何灰尘破败。
那是神的馈赠。
他亲自弯腰，在昔日视之为蝼蚁的敌人面前，一点一点扫出来的馈赠。
“现在本公主能带他走了吗？”
南音走过来，看着那些魔兵，神色冷到极致。
魔兵摇摇头：“恐怕不行，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