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些什么？”
换好衣服的少年闻声走了过来。
南音抬眸望去，不由轻轻一叹。
那张脸太过精致靡丽，即使穿着再简单的粗布麻衫，也掩盖不了那一身清风霁月，高贵出尘的气质。
旁边的老妇人也笑着道：“小官人长的可真好看，连着这不怎么值钱的衣服都看起来贵气了许多。”
凤绯微微一笑，难得谦虚：“是衣服好。”
老妇人摇摇头收回视线，继续摆弄手上的面团，并未回应。
再好的衣服若是没有衬得起来的人，也不过是几块破布罢了。
想来她收留的这一对小夫妻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人，不仅相貌一顶一的好，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涵养，也不像是普通商户人家能养出来的。
她随口问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两人皆是怔了一下。
虽然凡间之人不见得会听过他们的名字，但是在这简单的环境里，二人都下意识不想再提起那压抑的字眼。
凤绯红唇翕动，刚想开口，却听见少女清亮含笑的声音响在耳畔，像是微微拂来的风，撩拨了下他枯井无波的心，又迅速散去，“我叫晨曦，他叫……星夜。”
“晨曦，星夜……”老人反复念了一下，笑道：“果然有缘分，想来前世你们便有过生死相恋的纠缠，所以如今才会碰到一起，结成善果。”
南音微愣，没想到随口编来的名字竟会让老妇人产生这样一番遐想。
她的脸不由热了几分，下意识去看门口高大的少年，他含着笑，那双没有焦距的瞳眸准确看向她的方向，温柔无边，更甚冬日里融化的初雪。
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然碎裂……
炊烟缭缭，在一片和平宁静之中，晚饭被慢慢端上了桌。
并不丰盛，简单的青菜豆腐汤，还有其他南音甚至连见都没见过的绿色炒菜，可吃起来竟一点都不觉得难以下咽，甚至还有些微微的甘甜。
她抬头望向桌对面的凤绯，少年眸光烈烈，眼里竟隐隐藏着几分欢喜，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桌子上这些本该从无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饭菜。
他在欢喜什么？
是面前这桌简陋而温馨的饭菜？还是和她一样，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
南音不懂。
“我平时自己都是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多少菜，但我蒸了许多馒头，你们若是吃不饱，可以多拿几个馒头垫垫。”
老妇人给两人盛了汤，面带歉疚的开口。
“已经足够，能吃饱。”南音笑着回她。
吃完晚饭后，天已经大黑。
南音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她从未见过日夜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换的景象。
原来，竟是这样一幅如此美丽的画面，那是用再珍贵的画笔都描绘不出来的风光恣意。
“为什么给我取星夜这个名字？”
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人，南音微微偏头，就看到了少年精致完美的侧颜。
她浅浅一笑，并未开口回应。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只要看到他这个人，就想起了“高高在上，孤寂无边”的字眼，如同……星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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